39第39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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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礼房的旧册从尚仪局一摞一摞搬进比凤殿。
初秋的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册页哗啦作响。林冬亦坐在案后,指尖压着一页沾满墨迹的名录。那页纸边被火燎过,焦黑处恰好遮住了一行小字,只露出半个“冯”字。
“这个人是谁?”。
掌事女官躬身道:“回娘娘,是冯司籍。先皇后在时便在礼房当差,后来因眼疾告退,名册上记着病故。”
“病故?”
“是。三年前报上来的。”
顾舒玄翻过另一册,目光落在一笔被墨水涂抹的记录上:“三年前她还领过一次云阳王府贡物验看。既然病故,谁替她按的手印?”
掌事女官脸色微变,接过册子看了半晌,才道:“这……奴婢不知。”
林冬亦没有责问,只让问云把旧名册全部摊开。冯司籍的名字并非只出现一回。她告退之后,礼房每隔数月仍有一笔“冯氏领用”的记录,物件有时是封泥,有时是宫绦,有时是一小匣南地松烟纸。
“冯司籍没有死。”顾舒玄道。
“也可能是有人借她的名字办事。”林冬亦将朱笔在那几个“冯”字旁轻轻一点,“先查她当年住过的地方。”
云客领命而去。
不到半个时辰,他便带回一只旧木匣。匣中没有人,只有半截蓝绦,绦尾缀着三道极细的弧纹。绦上沾着蜡油,颜色与无名木匣里的蓝丝相同。
“是在掖庭西角一间废屋里找到的。”云客道,“屋门多年不用,门槛上却有新泥。属下查过,昨夜有人在那里落脚。”
林冬亦捻起蓝绦。针脚并不精细,三道弧纹也不是绣上去的,倒像用烧红的针尖在绦面上烙出来的。
“这不是礼房的手艺。”她道。
“绣房的针脚,礼房的东西。”顾舒玄抬眼,“有人把两处的物件混在了一起。”
话音未落。云客袖中一枚铜片落在地上,发出极轻的一声脆响。
“属下在废屋后墙发现暗道。”他说,“通往旧浣衣局。里面有血迹,还有一只被砸破的女史腰牌。”
林冬亦当即起身。
旧浣衣局早已废弃,院中荒草没过脚面。云客带人拨开倒塌的竹篱,在一间堆放旧木桶的屋里找到了一个昏迷的女人。她穿着粗布衣,手腕被麻绳勒出紫痕,肩头有一处刀伤,脸上却还留着礼房女史常用的淡妆。
“宋女史。”掌事女官认出了她。
宋女史被抬回东宫,太医替她清理伤口。她昏睡了两个时辰才醒,睁眼看见顾舒玄时,第一句话不是喊疼,而是:“长命锁……已经送进宫了吗?”
“送进去了。”林冬亦道,却又疑惑,“你为何会问这个?”
宋女史的嘴唇白得没有血色。她撑着坐起,目光先落在蓝绦上,继而慢慢摇头:“不是这条路。你们走错了。”
众人一脸不解,不知她在说什么。
顾舒玄心中了然,将那枚铜片放在她手边,“旧驿、礼房、绣房,哪一处才是你说的路?”
宋女史盯着铜片,像是想起了什么,指尖忽然发抖。过了许久,她才低声道:“柳先生不是一个人。”
闻言,殿中一静,落针可闻。
“你见过几个?”顾舒玄问。
“我不知道。”她闭上眼,“每次送东西来的人都不同,有时是商人,有时是内侍,有时是戴帷帽的女子。他们都自称柳先生,手里却各有一枚柳叶签。签上没有姓名,只有一道、两道,或三道弧纹。”
“弧纹代表什么?”林冬亦有些急切。
“我只知道,三道弧纹的人能叫我开礼房的旧库。两道弧纹的人能从我这里取走册子,一道弧纹的人只管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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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女史说到这里,喉间忽然一阵发紧。许太医递过温水,她只抿了一口,便继续道:“我不肯开库,他们便把我弟弟带走。他们不逼我写假军令,只让我认一枚印,说印是真的,剩下的事与我无关。”
“你认了吗?”
“没有。”宋女史苦笑,“我认的是封泥,不是军令。可他们早已找人临过我的字,连我自己看了都要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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