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辩机和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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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故事,还有诸国疆域、城邑、物产、政教,中原之人素来对西域茫然无知,此书要传之后世,供史官、学人查阅。我领下这份重任,日夜聆听法师口述,笔录整理。法师记忆浩瀚,自长安出发,过玉门,涉流沙,翻越葱岭,游历印度全境,凡所见城邦、雪山、河流、寺庙、部族,一一叙说。我将零散口述,整理成完整篇目,区分卷次,考订地名,润饰文字,历时许久,终成十二卷《大唐西域记》。书成之后,我亲笔撰写序言与后记,记下编撰始末。这部书,日后成为后世研究中古中亚、南亚最重要的第一手史料,千百年之后,西域诸多古国湮灭无存,唯有此书留存其记载。
彼时的我,名动长安佛门,天子亦知我的名字。若是沿着这条路走下去,我可以继续参与译经,撰述论著,成为一代名僧,身后入《续高僧传》,受后世僧徒供奉。可世事无常,命运的裂隙,悄然在我人生之中裂开。高阳公主,太宗掌上爱女,下嫁房玄龄之子房遗爱。公主性情骄纵,不喜这桩由帝王安排的婚事。她的封地之中,有山林僻静之地,我曾在那里结庐静修。一次公主与驸马房遗爱出外游猎,来到山中草庐,与我相遇。
这段往事,后世史书多有记载,可新旧史料之间,本就存有差异。《旧唐书》不载此事,直至北宋《新唐书》与《资治通鉴》,才记下这段公案。无论后世如何辨析真伪,当年一桩盗案,改变一切。御史台抓捕盗贼,搜出一件稀世金宝神枕。盗贼供认,此物自我的居所盗取。审问层层追索,神枕乃是高阳公主所赐。消息传入宫中,太宗震怒。
朝野哗然,帝王龙颜大怒,佛门为之震动。太宗认定我触犯僧戒,与公主私相往来,下令将我处以腰斩,十余名牵连的奴婢一同被杀。临刑之日,长安街市,观者如堵。沙门腰斩,是极重的刑罚,并非寻常僧徒犯戒的处置。站在刑场之上,我回望半生,少年出家,潜心佛法,执笔《西域记》,译写大乘经论,数载心血,顷刻间化为泡影。
世人只记住我这桩罪名,却很少知晓,我所写下的文字,会跨越岁月。刑前,我心中所想,不是俗世情爱,而是译场之中那些尚未完成的经卷,是《大唐西域记》那十二卷文字。我知晓,一旦身死,我的名字会被僧门讳避,后世僧史,甚至不会为我立传。后来果然如此,《续高僧传》之中,不见辩机的传记,只因获罪而被抹去记录,唯有我亲手留下的著作,不曾被销毁,流传人间。
我常常自问,何为戒律。戒律约束沙门身口意,护持清净本心。可尘缘一念,便坠入万丈深渊。我并非不知戒律森严,佛门不蓄俗物,不结交权贵,不亲近王室女眷。可一旦踏破边界,世俗礼法、皇家威严、佛门清规,一齐压来。帝王震怒,不只是僧徒破戒,更是皇室颜面受损,是宰相房氏家族、宗室公主的丑闻,动摇朝堂体面。
我与高阳公主之间,也牵连房家内部的纷争。房玄龄离世之后,高阳公主想要逼迫房遗直让出爵位,屡屡诬告。太宗原本就对公主心生不满,金宝神枕一事爆发,彻底耗尽帝王的恩宠。我,不过是这场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