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辩机和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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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名辩机,俗姓不详,婺州人。十五岁剃发出家,拜大总持寺道岳法师为师,后驻锡长安金城坊会昌寺。世人后世多记住那一段沸沸扬扬的公案,却少有人记得,我是玄奘法师译场九位缀文大德之中最年轻的一位,执笔撰成《大唐西域记》,笔录法师西行万里的见闻,将西域数十国山川风俗、佛法沿革,一一落于纸墨。我这一生,埋首经论,执笔著书,本当以沙门身份,终老青灯古佛之间,留名于释典经籍。奈何命运跌宕,一桩盗案牵出金宝神枕,史册笔墨将我钉入毁戒的罪名,千载之下,褒贬不休。





我生于隋末,天下初定,大唐基业方兴。年少之时,便厌弃尘俗浮名,一心向往佛法。年方十五,正是少年意气,辞别家人,落发披缁,投到大总持寺道岳门下。道岳法师乃是一代律学大德,精研萨婆多部,学识渊深,当年玄奘法师尚未西行之时,也曾登门向他求教。跟随师父修习的岁月,我日夜诵读大小乘经论,兼习文史,研读古文,练习辞章。佛门之中,能通义理者不少,可兼具深厚文才、擅于行文润色者寥寥无几。





数年之后,师父道岳转任普光寺住持,我便迁居会昌寺,在寺中潜心静修。我不喜奔走权贵之门,不追逐世俗供养,日常静坐读经,偶尔入山结庐,于林间草舍之中打坐观心。长安城内梵刹林立,大德云集,而我在青年僧众之中,渐渐有了薄名。旁人说我容貌清朗,文思敏捷,落笔成文,可我所求,不过是领会佛法奥义,辨析经中微言,将梵文经义,化为中原士人能够读懂的汉文。





贞观十九年春,玄奘法师自天竺万里归来,携大量梵文经卷、佛像抵达长安。太宗下诏,在弘福寺开设译场,遴选天下高僧,共译梵典。译场之中分工严明,有证义、证梵、书手、缀文诸职。缀文大德,职责最为关键:法师口述梵文原意,缀文者揣摩义理,润饰汉文,理顺文辞,使译文既不背离梵本本意,又合乎中土文章法度。朝廷与法师遍访长安僧众,最终选定九位缀文大德,那年我二十六岁,是九人之中年纪最轻的一位。





能入译场,侍奉玄奘法师,是我毕生最大机缘。初见玄奘大师,听闻他穿越流沙雪山,历经西域诸国,远赴那烂陀寺求学,心中无限崇敬。译场的日子,紧张而清苦。每日清晨入寺,法师口诵梵本,我与诸位大德一同参详义理,推敲字句,一字一句反复斟酌,不敢有丝毫草率。梵文语法与汉文截然不同,很多佛法专有名词,没有现成的旧译可以参照,需要我们斟酌创造。





在译场数年,我先后笔受、整理《佛地经》《六门陀罗尼经》《显扬圣教论颂》《天请问经》,《瑜伽师地论》自五十一卷至八十卷,共三十卷经文,皆由我证文润色。日夜埋首案前,青灯之下,一卷卷梵贝,一纸纸笔墨,案头堆满经本。同场大德,有年长资深的高僧,他们常赞许我,文辞典雅,善于融会义理,能够把深奥繁复的唯识义理,梳理得清晰晓畅。





译经之余,太宗听闻玄奘西行途中,遍历一百三十八国,山川道里,风俗民情,异闻传说,浩如烟海。于是下诏,令玄奘法师口述旅途见闻,择人编撰成书。法师将此事托付于我。他对我言道,西行所见,不单单是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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