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第六十四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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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是下午两点多打来。





她正在片场角落核对下周的拍摄通告单,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三下才接起。





电话那头是心急如焚的闻雨恩,声音急促,说爷爷突然胸口疼,已经叫了救护车,往市中心医院送了。





闻月归在通告单边缘捏了一下,纸页被指甲掐出一道弯月形的印痕,说了句“我马上来”,挂掉电话站起来时,椅子往后滑了半米,撞到旁边的灯架发出哐当一声响。





她手忙脚乱整理东西之际,有人喊秦瀚宇,秦瀚宇飞奔而来说了些什么。





她什么也没听清,脑袋里只有“爷爷胸口疼”这一句。





“月归,发生什么了?”他抓住她双臂,却发现她的眼神在飘忽。





“我爷爷住院了。”





压下哭腔说完,她甩开他的手,转身往外走,步子越来越快,走到棚门口的时候几乎是在跑,手里的通告单散了一地,也没低头去捡。





棚外的石子路她踩得踉踉跄跄,鞋底在碎石上滑了一下,膝盖磕在门框边沿也没停,撑着门框站起来,继续往停车场方向跑。





跑了几步,一只手从后面攥住了她的手腕。





“我送你。”





他穿着那身深绯色的戏服,头上还戴着官帽,额角贴着定妆的碎发,来不及换装,拉着她的手腕往停车场走,步子比她大,但配合着她的速度,没有拽她,只把她往自己身侧带了带,让她不至于再踩到碎石滑倒。





她被他拉着走,嘴唇抿得发白,眼眶是干的,但手指冰凉,在他掌心里微微发颤。





他把她塞进副驾驶,自己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的时候给导演发了一条语音,说了句“临时有急事,今天的戏往后挪,损失从我片酬里扣”。





语音发完,他把手机扔在杯架上,单手打方向盘,车子从影视基地的侧门出去,上了高速。





路上她没有说话。





他看着前方的路,偶尔侧头看她一眼,她的视线落在挡风玻璃外面,两只手交握着放在膝盖上,指节攥得发白。





他把空调出风口转向她那边,调高了一度,又把杯架上的水拧开递过去。





她接过来喝了口,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在胃里停了一下,忽然开口,声音嘶哑,“我爷爷心脏一直不好,去年做过支架。”





他说:“我知道,我爷爷跟我说过。”





她把水瓶攥在手里,没有再说话。





车子在高速上跑了一个小时,下高速的时候他问了她医院地址,导航导到市中心医院急诊楼。





她推开车门时腿有点软,他绕过来扶了她一把,一直扶到急诊大厅的护士站。





闻雨恩、闻父闻母在走廊尽头等着,看见她,迎上来,说闻老爷子已经做了初步检查,目前在留观室,情况暂时稳定,但需要住院观察几天。





她跟着闻父闻母往留观室走,他跟在她身后半步。





推开留观室的门,闻老爷子躺在靠窗的病床上,鼻子里插着氧气管,手背上扎着留置针,脸色比平时苍白了一些,但眼睛睁着。





看见她进来,闻老爷子抬起那只没有扎针的手,朝她招了招,动作不大,意思是让她过去。





她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握住闻老爷子那只手。





爷爷的指节粗大,掌心上还有常年握拐杖磨出来的茧。





闻老爷子握了握她的手,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她身后站着的人身上,停了两秒。





“秦三,你就是这么保护我的孙女?”闻老爷子声音有点哑,但问得很直接。





“爷爷,我没事。”闻月归听闻雨恩说了猜测,爷爷从不上社交媒体,只有近来和孙老爷子见面,想来是孙老爷子说漏了嘴,爷爷一听这事,立马心脏不舒服。





闻老爷子每个字都放得很慢,语气清冷,“有人说你跟一个弹钢琴的姑娘有关系。我不懂你们年轻人的事,但有一条??我孙女不能吃半点亏。”





闻老爷子把目光从他身上收回来,重新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她熟悉的、从小看到大的执拗,“月归,若是他让你受委屈,离开就是,爷爷给你撑腰。”





闻老爷子说完又看向秦瀚宇,无言却自威。





秦瀚宇站在床尾,深绯色的戏服还没来得及换,官帽摘了拿在手里,头发被帽子压得有些扁,鬓角的定妆粉在病房灯下泛着一层淡淡的痕迹。





闻老爷子打量了他几秒,“我不管你之前跟那个姑娘怎么回事,但现在,你跟我孙女在一起,你就得对她好。你要是让她受委屈,我第一个不同意。”





秦瀚宇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床侧,把官帽放在床头柜上,低头看着闻老爷子,没有立刻开口,先弯下腰,把闻老爷子身上的被子往上拉了拉,掖好被角,然后直起身,看着对方的眼睛。





他声音平缓而稳,像念一段在心里已经背了很多遍的台词,只是比台词多了一层很踏实的东西,“闻爷爷,我不会欺负她。之前的事我处理得不好,让她受了委屈,以后不会了。在我这儿,只有她欺负我的份。”





闻老爷子盯着他看了几秒,偏过头,看着天花板,鼻子里哼了一声,勉强接受他及格,握着闻月归的那只手松了松,拍了两下她的手背,“行了,月归你回去吧,爷爷没事,明天再来看爷爷。”





她摇头说不走,爷爷瞪了她一眼,“医院有医护,你在这儿坐着也是坐着,不如回去把该做的事做了。”





她还想说什么,秦瀚宇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低声说:“我陪你待到晚上,晚上你回去,明天早上再来。”





爷爷耳朵尖,听见了,又哼一声:“秦三,你倒是会安排。”





秦瀚宇没有接话,只是把床头柜上的水杯拿起来,试了试水温,递到闻老爷子嘴边。





闻老爷子看他一眼,给面子般张嘴喝了一口,然后重新躺回去,闭上了眼睛。





留观室里安静下来,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低响。





她坐在床边,握着爷爷的手,感觉到那只手慢慢松了力道,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





她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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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爷爷手背上扎着留置针的胶布边缘翘起一角,伸手轻轻按平。
  

  

  
秦瀚宇在床尾的椅子上坐下,深绯色的袍子铺在日光灯的白光里,像一片被搁浅在岸上、暂时落不了地的晚霞。
  

  

  
她没有回头看他,但她的手从爷爷被子底下抽出来,伸到身后,找到了他放在膝盖上的那只手,指尖勾了一下他的小指,很快松开。
  

  

  
他反手把她的手指拢进掌心,握了一下,也松开。
  

  

  
病房窗外的天色慢慢暗沉,走廊里有护士推着推车经过,轮子碾过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又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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