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金兰折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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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她记得那段时间,那时候她不过十几岁,不太懂朝堂上的事,只知道封哥哥忽然不回来了。她去问皇兄,皇兄只是摸着她的头说,封哥哥要守边疆。
她信了。
直到后来有一天夜里,她睡不着,偷偷跑去找皇兄,看见他一个人在御书房里喝闷酒。
她站在门外看了很久,然后悄悄走了。
那是她第一次觉得,皇兄坐的那把龙椅,原来这么冷。
“这些年。”沈京仪轻声问,“他提过封逐野吗?”
皇后摇了摇头。
没有,一次都没有。
朝堂上有人提到策北王府,他会面无表情地听完,然后淡淡地转开话题。逢年过节有人提议给边疆将士加恩赏赐,他会照例批一个“准”字。
好像这个人从来不曾存在过,好像十七年的情谊,从总角到弱冠的陪伴,那些在屋顶上喝酒吹牛的荒唐往事,不过是一场可以随时抹去的旧梦。
封逐野这三个字,成了他心上最深的一根刺。
扎进去的时候疼,拔出来更疼,于是索性让它在肉里生锈,假装它已经不存在了。
“他每年都带你去逐鹿祭拜封老将军。”皇后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像是怕被风偷听了去,“他却从来不祭拜,你问过原因吗?”
沈京仪没有回答。
她当然问过。
有一年清明,细雨蒙蒙,皇兄照例只送到山脚下。
她鼓起勇气问了一句“皇兄不上去吗”。
皇兄站在马车旁,一手撑着伞,一手拢在袖中,望着半山腰上那座被雨雾笼着的坟茔,沉默了很久。然后他道:“阿仪,有些路,走不过去了。”
她听懂了。
这些年横亘在两人之间的沉默,已经变成了比山路更难翻越的东西。
他不敢上山,是因为那个姓氏提醒着他,他失去的不只是一个臣子,而是他这辈子唯一的朋友。
沈京仪低下头,将手中的芍药花瓣一片一片地放进篮子里。花瓣是深红色的,晒干之后变得很薄很脆,稍稍用力就会碎裂。
“其实我也怨过他。”她忽然说,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皇后抬起头看她。
“怨他不回来,怨他不写信,怨他让皇兄那么难受。”她把碎屑从指间弹掉,拍了拍手,“可是后来我想,他在北境的日子,大概也不比皇兄好过。皇兄身边好歹还有皇后娘娘,有满朝文武,有阿仪。他有什么呢?只有戈壁滩上的风,和一场接一场的仗。”
皇后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很难形容的神色,像是看见了一株她亲手浇灌的花,在某个不经意的清晨忽然绽开了第一片花瓣。
这个被皇帝捧在掌心里长大的公主,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已经学会站在别人的角度想事情了。
过了很久,她才道:“你觉得,你皇兄是个什么样的人?”
沈京仪想了想答:“果断、缜密,从不犹豫。”
“那你知道一个从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