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家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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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在夜色里行驶了很久,窗外的霓虹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成片的浓绿暗影,连风里都带着几分草木的气味儿,褪去了市区的浮躁车鸣。
前方出现两扇镂空的铁铸大门,嵌着古铜色的兽形门环,纹路精致,泛着岁月沉淀的光泽,隐约透出院内松柏的浓影,枝桠交错,处处透着几分中式宅院独有的静谧与庄重。
铁门在无声中缓缓向两侧滑开。
车驶了进去。
路的两侧,是修剪得齐整的矮松和竹丛,矮松形态苍劲,竹丛枝叶婆娑,风吹,竹叶摇曳,发出沙沙的轻响。路灯被巧妙地装饰成竹节、松枝的模样,藏在草木之间,光线昏黄而克制,不刺眼,只淡淡铺在青石板上,将人影拉得悠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清浅而绵长,这个季节本不该有茉莉绽放,白浮微微蹙了蹙眉,分不清是主人刻意养护,还是自己一时的错觉。
车开了大概十分钟。
路两边开始出现水景,一层清水铺在墨色的石面上,映着天上的月和灯下的竹,风一吹过,水面便泛起细碎的涟漪。
白浮透过车窗,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切,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眉眼间依旧是那副淡淡的疏离。
江家的财力,不需要用金碧辉煌来证明。它用一条十分钟才能走完的青石板路,用这个季节不该出现的茉莉花香,用水面的倒影里那轮比别处更亮的皎月,轻轻松松就说了。
终于,车子缓缓停下。
一栋中式别墅立在眼前,飞檐翘角,黑瓦白墙,线条利落而雅致,没有多余的装饰,却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贵气。檐下挂着两站非遗宫灯,光线柔和,不张扬。
门前站着两个人。
女人穿着一身墨绿色的旗袍,领口绣着细碎的银线茉莉,气质温婉,外披件纯色羊绒披肩,柔软顺滑,中式盘发挽得整齐,耳垂上坠着一对圆润的翡翠耳坠,随着细微的动作轻轻晃动,泛着温润的光泽。她亲昵地挽着身边男人的手臂,眉眼间满是温柔笑意。
男人身量很高,深色的西装,英姿挺拔,浑身浸着被岁月打磨过的温文尔雅,五官与江骆有七分相似,轮廓分明,却比他多了一层书卷气,眉眼间没有江骆的清冷疏离,多了几分温润平和,站在那里,就像一个从旧时代画卷中走出来的文人,气质斐然。
黎锦,江骆的母亲。
江文斌,江骆的父亲。
车门被司机轻轻打开,微凉的风扑面而来,黎锦立刻松开了丈夫的臂弯,快步迎了上来,眉眼间满是欢喜。在白浮还没有完全站稳、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她就亲昵地挽住了白浮的胳膊,指尖温暖柔软,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万遍,可实际上,这才是他们第五次见面。
“唉呀,我家臭小子真不会养人。”黎锦的声音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心疼,目光落在白浮身上,细细打量着,语气里满是怜惜。
“我家阿浮怎么这么瘦?脸都没点肉,看着就让人心疼。”
说着,一只手依旧挽着白浮的胳膊,另一只手轻轻伸了过来,摸了摸白浮的手背,指尖触到那微凉的温度时,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语气里多了几分责备,转头看向刚从车另一侧绕过来的江骆。
“手也凉得很,儿子,你车里没开暖气吗?怎么把阿浮冻着了。”
江骆从车的另一侧绕过来,声音低沉平稳,“开了。”
“开了手怎么还这么凉?”黎锦不依不饶,转头看向白浮,语气里的责备转瞬就变成了哄,“阿浮啊,是不是最近工作太累了?我跟你说,写东西最伤神了,你可不能太拼,得多吃点、多睡点,别老熬夜。你瞧瞧这张小脸,还没我这个中年妇女有肉呢,可得好好补补。”
白浮被黎锦挽着,一步步往里走,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她不习惯这样直白又亲昵的关怀,从小到大,除了父母,很少有人这样心疼她。张了张嘴,想说自己不冷,想说自己还好,可那些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一句带着几分局促的声音。
“……阿姨好。”
黎锦笑了,眼尾泛起几道细纹。
“哎,好孩子。”她没有丝毫的不悦,更没有纠结称呼。
她清楚,白浮心里还在纠结,那声妈,不是轻易就能叫出口的。她不催,也不逼,只想着慢慢相处,让这个孩子慢慢放下心防,慢慢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
黎锦挽着白浮,一边往里走,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话,语气亲昵又自然,像是在跟自己的亲女儿聊天,“今晚我特意让厨房备了你可能爱吃的菜,有我最拿手的东坡肉,炖得软烂不腻,还有一道清蒸鱼,鲜嫩得很,另外还让他们做了几道年轻人爱吃的小点心,都是不甜不腻的,你等会儿多吃点。”
白浮被动地跟着她的步伐,被动地听着这些絮絮叨叨的话语,没有插话,却也没有表现出不耐烦,只是微微垂着眼,指尖依旧轻轻攥着,只是那紧绷的力道,稍稍松了几分。
江骆和他的父亲江文斌并肩走在后面,两人之间隔着半米左右的距离,全程没有说话,却有着一种无声的默契,步调出奇地一致,每一步都踩得沉稳而从容。
走了一段路,江文斌忽然偏过头,看了儿子一眼,目光温润。
“你妈念叨你一整天了。”
江骆目视前方,没有接话,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耳根微微动了动,显然是听进去了。
“她说你领了证,就把人家小姑娘一个人丢在国内,自己跑到国外学表演,连个消息都很少回,她都没脸去看望儿媳妇,怕人家姑娘觉得我们江家不重视她。”
江骆依旧没有接话。他知道,母亲说的是对的。
江文斌看他依旧沉默,“我觉得你妈说的对,我们没福气,生了个冰坨子一样的儿子,不懂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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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人,也不懂珍惜。”
这一次,江骆终于开口了,声音很低,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无奈,“爸,你到底哪边的?”
江文斌脸上露出一副温润而无辜的表情,语气坦然,“我一直站你妈那边啊,儿子,你现在才知道?”
江骆:“……”
他莫名觉得,自己被亲爹伤害到了。
江文斌见状,又补了一句,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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