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禁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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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红筝的毒第三次复发,是在一个无风的清晨。
前两次复发都被顾寒江用常规药方压了下去,但这一次不同。他肋侧的旧伤忽然裂开,渗出的血不是红色,是暗紫色??那是紫冥膏的余毒从深层组织中翻涌上来的颜色。他开始呕血,先是几口暗红的血块,然后是止不住的鲜血,溅在粗布被单上像是泼了一盆红墨。顾寒江掀开他的衣袍,看到他肋下那片紫黑色的纹路已经像蛛网一样蔓延到了左胸第三根肋骨的位置,正在向心口缓慢而不可逆地逼近。
“现有的药材压不住了。”顾寒江的声音压得很低。他蹲在药箱前翻检了一遍所有药瓶,把每一瓶都打开闻过、倒出一点在指尖捻了捻,然后一个接一个地放回去。“紫冥膏的毒性已经侵入了他的五脏。常规解毒方只能中和血液中的游离毒素,对已经和脏器结合的深层毒性??没用。”
陆衔蝉站在病床旁边,她的左肩和右臂还缠着绷带,但她握刀的手很稳。“那就换一种药。”
顾寒江沉默了一会儿。药房里很安静,炭火在炉中噼啪作响。他开口时语气很淡,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寒冰草。长在神医谷后山禁地深处,性极寒,能净化一切热毒。但它是神医谷的禁药,谷规第一条??凡采禁药者,逐出师门,永不得归。”
陆衔蝉把刀系紧。“我去。”
顾寒江拦住她。他站起身,从药架上取下自己的药箱,开始往里装路上需要的干粮、水囊、绷带和应急丹药。“你去了也没用。禁地入口有一道血脉锁??只有神医谷嫡传弟子的血能打开。守门的认血脉,不认人。”他背上药箱,又从抽屉最深处取出一块蒙了灰的木牌,上面刻着一个“谷”字,是神医谷弟子的身份腰牌。他把它挂在腰间,转身走向门口。“我去。”
陆衔蝉看着他的背影,张嘴想说什么,但顾寒江已经推门走了出去。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药箱的皮背带在肩头摩擦发出细微的嘎吱声,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神医谷在雁回楼以南七日路程的一片深山中,隐匿于两道断崖之间的狭长谷地里。谷口被一道天然石屏遮挡,石屏上爬满了枯藤和积雪。若不是石屏底部那道极窄的裂隙两侧隐隐约约刻着几个模糊的古药纹,无人能看出这里藏着一座传承了数百年的医术宗门。
顾寒江在这道石屏前站了片刻。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抚过那些被风霜侵蚀得只剩下轮廓的药纹??他七岁入谷时,师父亲手拉着他的手指描摹过这些纹路,一笔一画教他认药。“这是当归,这是甘草,这是你以后要学的最难的方子??续命针。”他把手从石屏上收回,侧身挤进了那道裂隙。
谷中景物依旧。药圃里几畦耐寒的草药在雪下露出点点绿色,弟子房舍的烟囱冒着炊烟,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药草味。他避开了正路,沿着药圃边缘的山脚绕行。经过师父生前居住的那间竹舍时,他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竹舍门前的石阶上积了厚厚一层雪,没有人扫,雪面完整得像一面白色的绸缎??三年了,没有人住过。
他在竹舍前站了片刻,把背上滑落的药箱带子重新系紧。然后他转身,继续往后山走。穿过那片松林时,松针上的积雪被他的肩膀碰落了几片,落在他后颈上,凉凉的。他想起小时候师父罚他来松林里捡松果练指力,他怕冷不肯来,师父就把他的棉袄没收了,让他穿着一件单衣在松林里冻了一下午。后来他捡了满满一筐松果回去,师父在门口等他,手里拿着那件棉袄,炉子上温着姜汤。师父没有说对不起,只是把姜汤递给他,说了句??“手冻僵了就焐一焐,别急着扎针。”
禁地在后山最深处,入口是一片看似普通的松林。松林间弥漫着一层终年不散的薄雾,林间的空气比外面冷得多,每一口呼吸都带着冰碴的刺痛感。松树之间隐约可见一圈低矮的石柱,柱身被青苔和积雪覆盖,但柱头上刻着的符文依然清晰??那是神医谷历代掌门加持的血脉禁制。
顾寒江在松林边缘站住了。寒冰草就在十步之外,长在一片冰霜覆盖的岩石缝隙里。草叶形如兰叶,通体银白,叶脉中流淌着淡蓝色的汁液,在薄雾中散发着微弱的荧光。十步,是他这辈子跨过的最短也最长的距离。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手背上的神医谷弟子印记是一枚淡青色的药鼎纹,从他七岁入谷时就刻在他手上,是他身为医者的荣耀和信仰。一旦踏入禁地,这个印记会立刻消失。但他还是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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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去了,没有犹豫。他的脚踩进松林边缘那片银白色的薄霜,脚底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像是踩在了一片碎玻璃上。与此同时,手背上的药鼎印记开始发烫,颜色从淡青转为深绿,然后开始褪色。他继续往前走,每一步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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