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禁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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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霜面上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他的手在抖。
  

  

  
走到第四步时,林间的薄雾忽然翻涌起来。雾气在他面前凝聚成一个半透明的人形,轮廓渐渐清晰??是一位白发老者的身影,微微佝偻着背,穿着神医谷掌门世代相传的青布长袍,袍角在雾气中轻轻飘荡,面容安详而疲惫。师父的残念。
  

  

  
“寒江。”残念开口了,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风声和松涛,“你怕疼怕了一辈子,现在要来摘这棵草??它会让你承受万针穿心之痛。你还要摘吗?”
  

  

  
顾寒江沉默了一会儿。他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右手,想起第一次入谷时师父教他扎针,他怕得把针掉在地上,师父没有骂他,只是把针捡起来塞回他手里说“怕疼的人适合当大夫,因为你知道别人有多疼”。他抬起头,看着师父半透明的脸庞。
  

  

  
“我早就习惯了。不怕多这一次。”
  

  

  
师父的残念看了他很久。那双被岁月磨得浑浊的眼睛里渐渐浮起一层水光。然后他抬起半透明的手轻轻挥了一下,松林间那圈石柱上的符文一明一灭,像烛火在风中摇了摇,然后缓缓熄灭了。禁制散了。
  

  

  
“我当年收你为徒,是因为你怕疼。怕疼的人懂得珍惜别人的疼。”师父的声音越来越轻,身形也开始渐渐消散,从边缘开始化为细碎的光点飘向林间,“去吧。摘了草,就别回来了。你做得已经够多了,孩子。”
  

  

  
顾寒江跪在雪地上,对着师父消散的方向磕了三个头。额头碰在雪面上,冰凉的雪粒沾在他的眉心和睫毛上,他的肩膀轻轻颤抖了一下。然后他站起身走到那片岩石缝隙前,伸手摘下了一株寒冰草。草叶入手冰寒刺骨,叶脉中的蓝色汁液在接触到他体温的瞬间剧烈沸腾起来,千万根冰针同时扎入他的经脉。那种疼痛不是刀割,不是火烧,而是每一根血管都被塞进了碎冰,从指尖蔓延到手腕、到手肘、到肩膀、到心脏。他咬住嘴唇没有出声,把寒冰草小心翼翼地放入药箱中专门隔温的暗格里,合上箱盖,转身走出松林。
  

  

  
白露是在顾寒江离营的当天傍晚找到云雀的。云雀正独自坐在城楼最高处的箭垛上,一条腿垂在城墙外,手里翻来覆去地把玩着那个破拨浪鼓。自从在冰窟里把白露救回来之后,她就一直带着这个鼓,没事就拿出来摇两下。鼓声沙哑沉闷,像是某种只有她能听懂的暗语。
  

  

  
白露赤足走上城楼。她的冻伤还没好,脚趾上缠着纱布,耳廓上那片冻死的皮肤开始发黑萎缩,但她走路的姿态依然和从前一样安静从容,像是在冰面上滑行。她在云雀旁边坐下,把脚也伸到城墙外晃了晃,纱布的末端被风吹得轻轻飘动。
  

  

  
“我当年不是被母后‘舍’的。”白露开口了,声音比平时更轻,轻到几乎被城楼上的风声盖过,“你在密道里被送走之后,叛军还没攻进寝殿。母后把我抱在怀里,从窗户爬出去,抱着我翻过三座宫殿的屋顶,膝盖磕碎了两片瓦,一直跑到北门的角楼。雪域的人在那里等她。圣女的贴身侍女??后来成了我的师父??从母后手里接过我。母后说,雪域的力量能让我活得更久。但代价是我永远无法离开雪域。她以为那是保护我。她不知道那是另一种囚笼。”
  

  

  
她顿了顿,低头看着自己缠着纱布的脚趾。
  

  

  
“后来我离开雪域,力量就开始流逝。锁命线不是诅咒,是交易??用我的命力换你的生命。我快死了。”她的声音没有悲伤,没有怨恨,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像她说“今晚会下雪”一样平淡。
  

  

  
云雀没有看她。她摇拨浪鼓的动作停了,木柄握在掌心里被她的体温焐得发烫。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你画的那些画,不是预言??是你早就安排好的。”
  

  

  
白露没有否认。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云雀攥着拨浪鼓的那只手。姐妹俩的手在城楼的风中交叠在一起。白露的手指很凉,云雀的手因为常年握刀长了厚厚的茧,粗糙而滚烫。
  

  

  
沈惊鸿在当天深夜收到了一封京城来的密报。信鸽是在子时三刻飞抵雁回楼的,右脚上绑的竹筒比平时更粗,筒身上刻着三道朱漆横线??这是沈惊鸿在京城安插的暗线用来标注“紧急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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