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违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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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雀失踪了。
她留下了一张字条,压在自己住处的枕头下,只有六个字??“我去找她。别跟来。”字迹潦草,墨迹还没干透,毛笔搁在砚台上,笔尖上的余墨已经凝成了一层薄冰。谢长风赶到她的房间时,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匕首少了一把,防身的短弩和箭囊都不见了。桌上摊着她从废弃驿站后院挖出来的那封血书,信纸已经泛黄发脆,上面的字迹暗红,压在最末一行的是??“你活,她死。这是约定。”
谢长风看完字条,又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封血书,然后抬头望向窗外。窗外大雪漫天,北风卷着雪粒敲在窗纸上簌簌作响,天色已经暗下来了。从墨迹干涸的程度推算,云雀至少已经离开了两个时辰。两个时辰足够她跑出很远,也足够她追上白露??如果白露真的是被太后的人带走的。
白露的禁闭室是今天清晨发现空了的。守卫换岗时推门进去,床上没有人,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桌上那只缺了口的粗瓷茶杯还在窗台上搁着,杯底的三粒红豆已经冻在了杯壁上。白露是赤脚走出那扇门的,雪地上留了一行浅浅的脚印,往北延伸了不到百步就突然消失了??不是被新雪覆盖,而是脚印本身越来越浅,像是走路的人越来越轻,轻到最后雪面再也承载不住她的重量。沈惊鸿看了那行消失的脚印,脸色沉了下来。他说,白露的锁命线快断了,她能维持形体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她离开不是为了逃跑,而是知道自己时间到了,不想死在雁回楼的城墙里。
谢长风把字条折好塞进怀中,转身从墙上取下佩刀。刀鞘碰在桌角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他一边系紧刀绳一边大步往外走。
副将追在身后,声音焦急:“将军,白露是朝廷的嫌犯,擅自离营去追她等同于劫囚??这是抗旨!而且白露消失的方向是边境线,再往前就是敌国地界,您一个人去太危险了!您是一城主帅,万一出了什么岔子,北境三军谁来统领?”
谢长风头也不回:“规矩之外,还有对错。沈惊鸿暂代军务。”
副将追到门口,还想说什么,谢长风已经翻身上马。马蹄踏碎院中的薄雪,雪花扬起一人多高,他的背影在风雪中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小小的黑点消失在灰白色的天地之间。
云雀是在边境线以北的一座冰窟里找到白露的。翻过边境线后她循着雪地上残留的极细微的灵力痕迹追踪了两个多时辰??那种力量很淡,淡到连她这样嗅觉敏锐的刺客都几次差点跟丢了,像一根即将燃尽的香散发的最后几缕烟气,若有若无,忽断忽续。冰窟藏在一片冰川裂隙的最深处,入口窄得只容一人侧身通过,洞壁上挂满了冰锥,在幽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蓝光,像无数把倒悬的刀。
白露蜷缩在冰窟最深处的一块冰台上,膝盖蜷在胸前,白发散落在地上,赤足已经冻成了青紫色。她闭着眼睛,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到胸口的起伏,嘴唇翕动,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和什么人说话。
云雀一步一步走近,脚下踩碎的冰碴发出细碎的咔嚓声。“白露。”她轻声喊,声音在冰窟里回荡。白露没有反应,嘴唇还在翕动,云雀凑近了才听清她说的是什么??“姐姐,下辈子我不想看到未来了……”云雀的鼻子一酸,蹲下来伸手去拉她。她的手刚碰到白露的肩膀,冰窟四壁突然亮了。
那是符文的冷光,幽蓝色,从冰层深处透出来,像无数条蓝色的蛇在冰壁上蜿蜒游走。符文闪烁间带着某种节律性的脉动,一圈一圈往外扩散,每扩散一圈亮度就增强一分,空气也随之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符文全都是逆写的??北斗七星倒悬,斗柄朝南,和她的玉佩纹路刚好相反。这陷阱是专门针对前朝血脉设下的。正纹是钥匙,逆纹是锁。沈惊鸿在不归崖上说的那些话在她脑中轰然炸响:前朝血脉触之即死,血脉焚烧而死。
符文亮起的瞬间,云雀的身体猛地一僵。她的手指还搭在白露肩上,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定在原地,皮肤下浮现出无数青红色的血线,像是血管在体内被加热到了沸点。鼻血从她的鼻孔里淌下来滴在冰面上,迅速凝成了暗红色的冰珠。她没有松手,咬着牙把白露往自己身边拽。白露的身体很轻,轻得像一捧雪,但她的手指因为冻僵了抓不住白露的衣袍,拽了好几次都没能把她拉起来。符文越来越亮,嗡鸣声越来越刺耳,冰窟顶上的冰锥开始簌簌往下掉,砸在两个人身边的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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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成无数片碎冰。云雀的耳朵里也开始渗血了,视野边缘开始发黑,但她还是没有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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