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入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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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玉蟾死后三息之内,顾寒江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料到的举动。





他趴在雪地上,腹部的刀口还在往外涌血,手指在雪地里痉挛般地抓了两下,摸到了那只死去的青玉蟾。青玉蟾的身体已经被冻得僵硬,碧绿的皮肤上覆着一层薄霜。他把它攥在手心里,然后塞进嘴里,嚼碎,咽了下去。





云雀离他最近,她看到他喉咙滚动的那一下,整个人像被烫了一样猛地伸出手去掰他的嘴。但已经晚了,顾寒江的喉结滑动了一下,蟾尸混着冰碴和血腥味被他吞进了肚子里。他嘴角还挂着一丝墨绿色的汁液,是青玉蟾的毒囊被嚼碎后流出来的。





“你疯了!”云雀的声音尖锐到破音。





顾寒江没有回答她。他咽下蟾尸后深吸一口气,然后用右手握住插在自己腹部的刀柄,往外一拔。刀刃从腹腔中抽出来,刀尖刮过骨头的摩擦声在寂静的雪地上格外刺耳。血没有喷涌??他已经失血太多了,只是从伤口里慢慢地、黏稠地往外淌。他用沾满自己鲜血的刀尖在雪地上画了一个符阵。手在剧烈发抖,但每一笔都画得极稳。圆形的阵基,六道弧线从圆心向外辐射,每一道弧线末端都连着一个字符,是他用血在雪地上写下的。那是他在神医谷禁书中学过的最后一个阵法??以血为引,以身入药。蟾死药未死,他的血能替。青玉蟾的毒性进入他的消化系统后会被肝脏分解,分解后的代谢产物会进入血液,和血液中的某种成分结合形成天然的抗蛊毒素。这种毒素在活人体内存活时间极短,必须在蟾毒被完全代谢之前将血液导出。





“我的血能替。”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沙哑而虚弱。





然后他眼前一黑,倒在了雪地上。





撤回雁回楼的路上,云雀把自己的马让给了顾寒江。她用撕成条的衣料把他绑在马背上,自己牵着缰绳在前面走。顾寒江在马背上昏昏沉沉,腹部的伤口用绷带紧紧扎住,但血还是在往外渗,在马鞍上洇开了一片暗红。谢长风殿后,刀一直没有入鞘,刀刃上的血迹已经冻成了暗褐色的冰碴。





他们到雁回楼城门口时,陆衔蝉正在城楼上值哨。她烧还没退,脸色苍白中透着潮红,手臂上那道青线已经爬过了锁骨。远远看到三人归来她踉跄着跑下城楼,推开城门时愣在了原地。她的目光落在马背上浑身是血的顾寒江身上,手臂上的青线剧烈跳动了一下。她想问什么,张了张嘴没能发出声音。云雀没有看她,直接问沈惊鸿在哪里。





沈惊鸿在城楼里的临时药房中。说是药房,其实就是顾寒江这几日临时征用的那间库房,石墙上挂满了药包,桌上摆着瓶瓶罐罐。他把闲杂人等全部清了出去,只留下云雀做帮手??不是因为信任,是因为需要一个手稳的人。他把顾寒江在雪地上画的那个符阵反复描摹了三遍才确认无误,然后按照符阵的要求开始准备血引。





“他用自己的血做药引炼制抗蛊毒素,”沈惊鸿看着榻上昏迷不醒的顾寒江,语气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凝滞,“血量不够,毒素浓度就不够。浓度不够,就杀不死陆衔蝉体内的蛊丝。”他顿了顿,“他现在是唯一能救她的人。但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强行取血炼制药引,随时可能心脉衰竭。”





“他会死吗?”云雀问。





沈惊鸿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从药箱中取出银针、铜碗、一根细如发丝的空心金针,把工具在火上仔细烧过,然后挽起袖子开始配药。云雀在旁边递工具,第一次近距离看沈惊鸿做事。他的动作极快极准,每一个步骤都像是演练过无数遍,从切药到控温到过滤药液,行云流水,没有一丝犹豫。她忽然意识到,这个人不仅是一个谋士,他懂医术,懂阵法,懂前朝禁制。他什么都懂,所以什么都能算计。但他此刻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他在害怕。这个从来不动声色的人,在害怕顾寒江会死。





炼制持续了两个时辰。





沈惊鸿将顾寒江指尖的血滴入药液中,药液在铜碗里翻滚沸腾,颜色从青绿渐渐变成了一种奇异的金红色。云雀全程守在榻边,握着顾寒江的手??他的手很凉,脉搏微弱得像一根随时会断掉的丝线。





药引炼好之后陆衔蝉被叫了进来。她接过那碗金红色的药液,看了一眼榻上昏迷的顾寒江。他的手垂在榻边,指尖缠着被烧焦后结痂的纱布,腹部的绷带还在渗血。





“他为了这碗药,”云雀的声音沙哑,“把死蟾蜍嚼碎吞了。用自己的血做的药引。”





陆衔蝉低头看着那碗药。她的眼眶红了,但她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她端起碗一饮而尽。药液入喉的瞬间她手臂上那道青线剧烈地扭动起来,像是被烫伤的蛇,疯狂挣扎。皮下的蛊丝一根一根地从血管壁上脱落,混入血液中,被药力裹挟着往肝脏方向涌去。那种疼痛不是刀割,是全身的血管同时被火烧。她咬着牙没有喊出声,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攥着药碗。瓷碗在她掌心里碎了,碎片割破了她的手指,她根本感觉不到。几息之后,疼痛骤然消退,她小臂上那道青线从深青褪成淡灰,然后完全消失了。皮肤下的蠕动感也停止了。蛊丝被药力融解,化为了无害的残渣。





陆衔蝉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碎瓷片扎在她掌心里,血顺着手腕往下淌。云雀把她扶起来时,她看了一眼榻上还在昏迷的顾寒江,握住他冰凉的手,轻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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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了一句:“他要是死了,我一辈子还不清。”
  

  

  
云雀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她的手还攥着刚才包过碎瓷的布帕,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入夜时分,沈惊鸿在雁回楼的议事厅召集了所有人。那张长桌重新被擦干净了,上面没有摆酒菜,只放了一盏孤灯。灯芯噼啪作响,火光将六个人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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