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入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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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在石壁上,摇曳不定。谢长风坐在长桌一端,左臂缠着绷带,被禁制灼伤的血口还没完全愈合。云雀坐在他对面,脸上和手上的血迹已经擦干净了,但衣服上还沾着顾寒江的血。陆衔蝉坐在云雀旁边,手臂上的青线已经消失,只留下一片青紫色的淤痕。白露坐在角落里,赤足搁在椅子上,膝盖蜷在胸前。穆红筝也被带来了,他手腕上的麻绳被换成了一副轻镣铐,坐在最末端,和陆衔蝉之间隔了两个空位。顾寒江还在昏迷,榻边放着他的药箱,药箱上压着一碗没有动过的粥。
沈惊鸿站在长桌前,背对着所有人,看着墙上的天机图??那张他从京城带来的羊皮纸地图,上面标注着北境六座城池和六组死亡日期。他在那张图前站了很久,久到陆衔蝉开始不耐烦地用手指敲桌面。然后他转过身,开口了。
“天机图是我放的。”
议事厅里安静了一瞬。
“三个月前,我派人将天机图的碎片分别送到了你们五个人手上。云雀接到的是一幅画像和一张刺杀订单。顾寒江接到的是一卷医典夹层中的蛊虫配方。白露接到的是一封没有署名的信,上面只写了一个地址??镇抚使府。陆衔蝉接到的是一道军令,命令她押送一名敌国细作前往北境。穆红筝接到的是一张伪造的边境通行证,上面写着他想要的身份。”他顿了顿,“六人聚首,从头到尾都是我布的局。天机图上标注的每一个日期,每一座城池,都是我在三个月前就算好的。包括周伯的死,包括方寒的出现,包括上官明在崖顶的伏击??每一步都在我的推演之中。”
陆衔蝉猛地站起来,手按在刀柄上:“你拿人命当棋子?”
“我没拿。”沈惊鸿的语气没有波动,“周伯体内的七杀蛊是七年前就种下的,方寒的蛊也是七年前就种下的。他们是上官明和太后布下的暗桩,迟早会爆。我只是把你们聚到了他们爆发的时机和地点。我没有杀人,我只是算出了他们会什么时候死。”
“坐回去。”谢长风说。他的声音很沉,陆衔蝉咬着牙慢慢坐回椅子上。
沈惊鸿继续说下去:“七年前那场伏击的幕后黑手不止上官明一个人。上官明只是执行者,他背后还有一个人??太后。太后的目标不是北境军,不是三百条人命,而是前朝皇室遗留的一件东西。为了那件东西,她杀了前朝皇后,杀了所有知道那件东西下落的人,在北境布下了七杀蛊的暗桩,收买了北境的将领,培养了敌国的内应。这盘棋她下了二十年。我用了七年推演她的每一步棋,发现靠我一个人扳不倒她。我需要你们。”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纸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人名、官职、关系线。那是七年调查的成果,一张铺天盖地的关系网,中心位置写着两个字??“太后”。
“云雀,”沈惊鸿转向她,“你母后不是死于蛊虫反噬,是被太后逼死的。她用你母后的至亲做人质逼她养蛊,你的弟弟还在太后手里。”
云雀握着刀柄的手指节泛白。
“谢长风,七年前那三百条命,是太后为了灭口下令杀的。你的恩师上官明是太后的刀,但不是唯一的刀。北境军里还有太后的暗桩,你的每一次调兵、每一步行军,她都知道。”
谢长风面无表情,但他放在桌上的手慢慢攥成了拳头。
“陆衔蝉,你的父亲陆霄是太后的人。他派穆红筝来北境,不是为了窃取军情,是为了杀沈惊鸿。你收到的飞鸽传书上写‘他已出发,目标是你’,那个‘你’不是指你,是指沈惊鸿??陆霄要杀的人从头到尾都是他。”
陆衔蝉的身体晃了一下,她转向穆红筝。穆红筝低下头,没有否认。
“穆红筝。”沈惊鸿看着这个沉默了大半本书的敌国质子,“你的生母不是敌国皇后。她是一个被掳走的昭烈王朝女子,姓白。”
白露手里的杯子掉在了地上。瓷杯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议事厅里格外刺耳。她低头看着地上的碎片和茶水,没有弯腰去捡。
“你是敌国七皇子,但你的生母是大昭人。”沈惊鸿的声音不疾不徐,“你被派来北境的时候,陆霄给你的三个任务里,第三个是杀我。但你没有动手。为什么?”
穆红筝抬起头,看了陆衔蝉一眼。那个眼神很短,短到只有一眨眼的工夫,但陆衔蝉看到了。她的呼吸停了一瞬。
“因为你知道,”沈惊鸿替他说了,“杀了沈惊鸿,就没人能揭开当年的真相。你母亲的真相。”
穆红筝闭上了眼睛。
“至于白露??”沈惊鸿转向角落里赤足的姑娘,“你和云雀是双生姐妹。你们的母亲被太后逼死,你们的弟弟被太后控制在京城做人质。你离开雪域来到北境,是因为你看到的未来里有人会死。你一直在用你的方式阻止最坏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