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五十六章  偶闻黑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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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花这些词,只问有没有见过颜色特别深、花口像喇叭、爬藤的植物。”
  

  

  
郑管事挑眉:“为什么不能直接问?”
  

  

  
“怕把人带着说。”
  

  

  
“什么意思?”
  

  

  
“您若先告诉他有一种‘鬼花’,他说不定就会把自己见过的普通深紫花往上靠。先问样子,看他们自己怎么说,能对上的更可信。”
  

  

  
郑管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查庄账的时候也是这么问人。”
  

  

  
“差不多。”
  

  

  
“花也要查成案子?”
  

  

  
“主要是找了很久。”
  

  

  
沈知闲顿了顿,“不想因为太想找到,就把不像的也当成像。”
  

  

  
郑管事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只吩咐伙计晚些把同队走山南线的几个人叫来。
  

  

  
沈知闲以为自己至少要等到第二天,没想到还没到晚饭,消息便又多了一点。
  

  

  
第二个人是个年轻脚夫,对那种花完全没印象,只记得那一带很多藤蔓;第三个人却说,自己确实听一个采药人骂过“黑喇叭”,因为那东西根扎得深,拔不干净,第二年还长。第四个人更直接,说曾在一处废墙上见过颜色极深的喇叭花,但究竟是纯黑还是深紫,他说不清,因为当时天色已经晚了。
  

  

  
几个人单独问下来,描述并不完全一致。
  

  

  
反而因此更可信。
  

  

  
若所有人突然像背过同一份材料一样说得一字不差,沈知闲反而要怀疑。
  

  

  
最有价值的是那个采药人。
  

  

  
第三个伙计记得那采药人姓胡,常在青溪镇附近卖药草,年纪大约五十上下,左手少两根指头,附近商队有人认识。
  

  

  
这已经从“山里可能有一种花”缩小成了“有一个可能知道花在哪里的人”。
  

  

  
沈知闲当天便把这些东西记了下来。
  

  

  
没有正式建档。
  

  

  
她现在也没有条件建什么像样的档案,只找了一张不起眼的纸,把信息按照地点、植物特征、消息来源、可信程度分别记下,最后在“下一步”后面写了两件事??查武家西路商册,找青溪镇胡姓采药人。
  

  

  
写完以后她盯着那张纸看了片刻,莫名生出一种熟悉感。
  

  

  
她上辈子处理复杂工作时也是这样。事情一旦从脑子里挪到纸上,焦虑就会少一点,因为再乱的问题只要能拆成下一步,就不会显得完全无从下手。
  

  

  
只是这一次,她查的不是合同,不是卷宗,也不是哪家单位的整改事项。
  

  

  
是父亲为什么会拿到一种在十一年后可能成为战略资源的植物种子。
  

  

  
这个项目背景明显有点超纲。
  

  

  
晚饭前,杨氏真的让人把那本商路册送了过来。
  

  

  
不是原账,只是一册历年商队外出时由管事整理的路线摘记,写着大致经过的州县、货物和重要停留点。沈知闲翻了半天,终于在三年前的一条西南路线里找到了“兴州?嘉川?青溪?梁州”的记录。
  

  

  
青溪真的存在。
  

  

  
更让她在意的是,同一页下面还有另一条更早的记录。
  

  

  
五年前,武家也曾派人走过这条路。
  

  

  
采买项目里有一栏写着:异草杂药,三十七斤。
  

  

  
没有细目。
  

  

  
沈知闲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三十七斤不算多。
  

  

  
甚至可能只是许多普通药草混在一起。
  

  

  
可她还是把年份记了下来。
  

  

  
五年前。
  

  

  
那时候父亲还在。
  

  

  
“找到什么了?”
  

  

  
武照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沈知闲抬头,这才发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进来了。
  

  

  
“二娘子怎么来了?”
  

  

  
“这是我家。”
  

  

  
“……也是。”
  

  

  
武照在她旁边坐下,看了一眼纸上的字:“青溪镇?”
  

  

  
“商队的人说,黑花可能在这一带出现过。”
  

  

  
武照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来:“真的找到了?”
  

  

  
“还没有,只是找到更具体的地方。”
  

  

  
“不是有人见过?”
  

  

  
“有人见过像的。”
  

  

  
“那不就是?”
  

  

  
“颜色深不等于一定是我要找的,花形像也不够。最好能找到活的,或者至少找到种子、干藤,再和我父亲留下的东西比。”
  

  

  
武照皱眉:“你每次找到线索都不高兴。”
  

  

  
“高兴。”
  

  

  
“看不出来。”
  

  

  
沈知闲低头看着那张纸:“因为找到以后,问题反而更多。”
  

  

  
“比如?”
  

  

  
“为什么有人早就收过这种花,我父亲是不是也因为这个才去西边,他拿到的种子从哪来,还有他失踪是不是和这些东西有关。”
  

  

  
武照安静了一会儿:“你觉得有关?”
  

  

  
“不知道。”
  

  

  
“又不知道。”
  

  

  
“这次是真的不知道。”
  

  

  
武照没有像平常一样追问,而是伸手把商路册翻回刚才那页:“那就先找这个胡采药人。”
  

  

  
沈知闲看她一眼:“怎么找?”
  

  

  
“下次商队去青溪,让人问。”
  

  

  
“下次什么时候?”
  

  

  
武照顿住。
  

  

  
“可能要很久。”
  

  

  
“所以?”
  

  

  
“派人去?”
  

  

  
沈知闲立刻摇头:“不值得。”
  

  

  
“你不是很想知道?”
  

  

  
“想知道和现在就专门派人跑几百里不是一回事。路上要钱,要人,还有风险。如果本来就有商队走那边,让他们顺带找,成本小很多。”
  

  

  
武照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如果是我,我可能现在就想派。”
  

  

  
“所以您比我有钱。”
  

  

  
“这是钱的问题?”
  

  

  
“也是。”
  

  

  
武照笑了:“你连找父亲都算成本?”
  

  

  
沈知闲没有马上回答。
  

  

  
过了一会儿,她才道:“正因为想找,所以更不能一急就把能做的全做完。万一方向错了呢?人派出去,钱花了,几个月以后告诉我找错地方,还得重来。”
  

  

  
武照慢慢收起笑意:“你以前是不是也这样?”
  

  

  
“哪样?”
  

  

  
“越在乎的事情,反而越冷静。”
  

  

  
沈知闲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武照会看出这一点。
  

  

  
“可能吧。”
  

  

  
“为什么?”
  

  

  
“因为怕判断错。”
  

  

  
武照想了想:“可你父亲的事已经拖很久了。”
  

  

  
“所以更不能为了快,随便抓一个答案。”
  

  

  
这句话说完,两个人都没有继续。
  

  

  
窗外天已经黑下来,账房里只剩一盏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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