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第五十七章 寻花不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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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队出发那天,沈知闲没有去送。
不是因为不在意,而是因为她发现自己越在意,越不想把这件事弄得像什么大事。武家本就要往梁州收药,只是在途中多绕一段去青溪,找一个左手少两根手指的胡姓采药人,再问一种颜色极深、花口像喇叭的藤花。事情被压进一条原本就在运转的商路里,表面看起来甚至没有多出多少波澜。
可人走以后,等待本身便成了另一种麻烦。
沈知闲以前最讨厌那种“已经交办、暂时无反馈、又不能催得太勤”的工作,因为人在这个阶段什么也做不了,却会隔三差五想起来一次。如今没有消息群,没有电话,没有人能在路上给她发一句“已到青溪,正在联系”,那支商队出了利州以后,就像整件事被直接丢进了地图上的空白地带。
第一天没有消息很正常。
第十天也正常。
一个月没有消息,仍然正常。
沈知闲只能每天照旧去账房、清竹院,偶尔帮郑管事看一看外庄新送来的账,陪阿蛮抢厨房新蒸的糕,听武照继续研究长安,又时不时在脑子里算一次那支商队大概走到了哪里。
后来她干脆不算了。
因为算也没用。
真正让她觉得时间明显开始往前走的,反而是武家收到的长安消息越来越多。
前些日子还只是旧人来信和商客传闻,到了十余日后,武元庆那边真的送来了一份名单,虽然并不完整,却列了几户近来被人打听过女儿年岁的勋旧之家,其中有两家和武士?一样,家中父辈曾受太宗重用。杨氏看过以后没有多说,只让郑管事把名字抄下来,顺便把几家与武氏旧有关系标清。武照在旁边问是不是说明宫中确实在选人,杨氏仍旧只答:“说明风声比以前实了一些,不说明一定轮得到你。”
这种回答很稳。
可沈知闲已经能感觉到,府里没人真正把它当普通风声了。
武顺近来被杨氏叫去的次数更多,原因却和武照不同。她擅长记人,也懂亲眷之间的关系,杨氏让她把多年不来往的几家旧交重新理了一遍,谁和谁有姻亲,谁如今在长安,谁家子弟在什么衙门,全都慢慢补齐。武照看见以后十分不满:“为什么阿姐也要做这些?”
武顺倒平静:“因为母亲用得上。”
“你不是还要准备舅家那边的宴?”
“所以我很忙。”
武照被堵得没话。
沈知闲在旁边听着,莫名觉得这场景有点熟悉??真正进入一件大事之前,最先增加的往往不是惊天动地的决策,而是各种不起眼的资料整理、关系确认和临时任务。区别只在于上辈子她面对的是文件夹和表格,现在杨氏面对的是信、口信和人情。
她原以为自己的黑花线至少可以暂时不和长安线混在一起,直到商队出发一个多月后,郑管事把她叫去西库。
“东西回来了。”
沈知闲心里猛地跳了一下。
“商队?”
“不是,前面遇到回利州的小队,托人先带回一包东西。”
郑管事指着桌上一个麻布包。
沈知闲走过去,动作明显比平常快,等布包打开以后,却停住了。
里面确实是几段藤。
已经晒干。
颜色也很深。
旁边还有一小包种子。
可只看第一眼,她就觉得不对。
藤太粗。
种子也太大。
她还是蹲下来仔细看了一遍,甚至把自己藏着的其中一颗黑种子拿出来隔着布比了比,结果更加明显。父亲留下的种子细小、表面近乎哑黑,而眼前这些种子颜色偏褐,个头几乎大了一倍,形状也不同。
郑管事问:“不是?”
沈知闲摇头:“应该不是。”
“还没种,怎么知道?”
“种子不一样。”
郑管事拿起来看看,也看不出有什么门道:“那也可能是一类花里不同的种。”
“有可能。”
沈知闲没有直接否定,“但不像。”
她把布包翻到最底下,找到一张随货带回来的简短字条,上面只有几句话,大意是商队已经到过青溪,却没有找到那个胡姓采药人,当地人说他去年冬天以后便很少下山,有人说搬去了女儿家,也有人说进深山采药后一直没回来。商队的人问了几户药农,最后有人带他们去一处旧墙边挖了几株当地所谓的“黑喇叭”,便先取样让人带回利州。
沈知闲看完,第一反应不是失望,而是去看字条是谁写的。
郑管事:“你看落款做什么?”
“想知道是谁问的。”
“队里副管事,姓严。”
“他还会继续找?”
“信上说会再停两日,若找不到人就得继续往梁州,不能因为这一件事耽误整队采买。”
沈知闲点头:“应该的。”
她嘴上答得很快,视线却重新落回那几截干藤。
找错了。
而且这个错误非常典型。
“黑喇叭”只是当地俗称,可能根本不指一种植物。颜色深、喇叭形、藤生这些特征,看起来已经够具体,真正到了山里,却仍然可能对应好几种东西。
她之前其实知道这件事。
可知道和亲眼看见一包错误样本,感觉完全不同。
武照得到消息后很快也来了,一进门便先问:“是不是那种花?”
“不是。”
“确定?”
“大概八九成不是。”
“为什么不是十分?”
“因为没见过活花。”
武照低头看了一眼:“那接下来怎么办?”
沈知闲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把字条重新读了一遍。胡采药人找不到,商队只能在当地按描述问,结果拿回一个错误样本。问题已经很清楚:她给出去的信息还是太粗。
“得把描述改细。”
“怎么改?”
“不能只说黑、喇叭、爬藤。”
沈知闲把父亲留下的那颗种子隔着布放到桌上,“种子大小、颜色、藤有多细,花大概多大,什么时候开,叶子什么样,最好都要写清楚。”
武照看她:“你知道吗?”
沈知闲沉默。
“不全知道。”
小说里留在她脑子里的只是极少数非常鲜明的画面,她记得黑花,记得像喇叭,记得后来可以远距离传声,却根本没认真记叶形、花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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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子尺寸这种植物学信息。那时候她是个熬夜看小说的读者,不是准备穿越以后做物种检索的人。
谁看小说会记这个?
她忽然有点想骂过去的自己。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有点不讲道理。过去那个自己如果知道看小说时需要顺便建立灵物数据库,大概会直接把书关了。
“那怎么找?”
武照又问。
“先从现有东西倒推。”
沈知闲看着桌上那颗种子,“我至少有种子,也有父亲留下过的干藤,只是藤已经丢了。可以先让人带一颗种子去比。”
郑管事立刻皱眉:“你不是一共只有两颗?”
“对。”
“送一颗出去,路上丢了怎么办?”
沈知闲不说话了。
这正是问题。
她只有两颗。
而且目前完全不知道这东西在真正灵气复苏之前是否还能正常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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