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冥婚真相(2/2)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没打开。「欠了什么。」她问。
老礼生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头有点东西,不是怕,是别的什么,像在掂量她问这话的分量。
「欠了工。」他说,「阿桃她爹,早年间在纸厂做工,伤了腿,没治好,人没了。村里给了米,给了布,算是抚恤。可那笔账,没清。」
「账在哪儿记着。」沈烬问。
老礼生的脸色又变了。他没答话,站起来,往里屋走。里屋更暗,只有窗户纸透进来一点白,照在地上,照出一块方形的亮。沈烬跟上去,在门槛边上站定,里头的光暗沉沉的,压着人。
他走到窗边,背对着她俩,站了一会儿。背弯着,压在一件灰布褂子里,褂子旧了,后背那块磨得透光。
「账在纸厂里记着。」他终于开口,「纸厂有本册子,谁家欠了工,谁家欠了债,册子上都有。册子不是我的,是纸厂那个女人的。」
沈烬的手在袖口里动了一下,摸到那本册子的边角,硬硬的,抵着心口。
「那女人叫什么。」她问。
老礼生转过身来,看着她。日光从窗户纸那块照进来,照在他脸上,照出一脸皱纹,照出一双浑浊的眼。
「浸月。」他说,「姓江,叫浸月。」
白芷愣了一拍,回头看沈烬。沈烬没动。她把册子从怀里抽出来,翻到阿桃那页,指尖停在那个画着铃铛的符号上,然后把册子递过去。
「这个人,」她说,「认不认得。」
老礼生低头看了一眼。他的眼神在那页上停了好一会儿,停到那串铃铛上,圆肚子,扁口,画的人手抖,口歪了一点。他认出来了。
「认得。」他说,「这是纸厂的人。」
沈烬把册子收回去,贴着心口放好。册子七页,硬邦邦的。
「阿桃在纸厂做过工。」她说。
「对。」老礼生点头,「她跟她爹一块儿去的。她爹伤了腿之后,她接着去,还账。」
「还什么账。」
「她爹欠的。」老礼生说,「她爹伤了腿,工没了,账还在。账记在册子上,就得接着还。怎么还,做工。做够年数,账清了,人才能走。」
「阿桃做了几年。」
「七年。」老礼生说,「她做了七年,账还没清。她爹伤了腿那年,她十九。她死那年,二十五。七年,账没清。」
白芷的铃铛自己响了一声,响得闷,闷在腰上。她攥住,攥得紧,可手还在抖。
「她怎么死的。」白芷问。声音变了,不是质问,是别的什么,更低,更哑。
老礼生看着她,浑浊的眼珠子里有点东西在晃:「淹死的。」
「在哪儿淹的。」
「河里。」老礼生说,「村西头那段,泯水河。」
「她自个儿跳的,还是让人推的。」
老礼生没答。他往窗外看,窗外日头已经偏了,晒在院墙上,墙上的泥皮掉了一块,露出底下的土。土是黄的,干巴巴的,裂着缝。
「我不晓得。」他说,「可我知道,她死之前那几天,天天往河边跑。跑什么,我不知道。我只听说,她想从那账里出来,出来不了。」
沈烬想起册子上阿桃那页旁边画的铃铛。圆肚子,扁口,口歪了一点,是画的人手抖。可她现在想起来,那歪的口,像是铃铛自己歪的,不是画的。
册子上的铃铛会歪。
歪了的铃铛,口就合不上。合不上的铃铛,摇不响。摇不响的铃铛,就不是铃铛了。
「阿桃死的那天,」沈烬开口,「纸厂出什么事没有。」
老礼生的身子僵了一下。不是抖,是僵,像有什么东西从底下爬上来,把他整个儿定在那儿。
「你问这个做什么。」
「阿桃是纸厂的人。」沈烬说,「纸厂出了事,她跑不了。」
老礼生没说话。他把身子转过去,背对着窗户,背对着光,把脸藏进暗里。沈烬看着他后背那件灰布褂子,后背那块磨得透光,透光的地方能看到里头的肉。
「纸厂那年出了事。」他终于开口,「出了什么事,我不清楚。可我知道,纸厂封了。封了之后,有些人走了,有些人没了。阿桃那年也出了事。她那年天天往河边跑,说有人在河里叫她。叫她什么,我不知道。她没跟人说过。可我知道,她跑的那条路,通到纸厂后头那口井。」
沈烬想起阿桃母亲今早在院门口站着的模样。瘦小,佝偻,脸上灰扑扑的,站了好一会儿,没进来。
她不是来要人的。
她是来应卯的。村里叫她来,她就来了。
「那口井,」沈烬问,「通到哪儿。」
老礼生的后背僵得更厉害了。他没回头,可沈烬看见他后颈那块动了一下,是咽了口唾沫。
「通到地下。」他说,「纸厂那口井,通到地下。地下是阴间。阴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