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河西村的河(1/2)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七月初六,天刚亮透,沈烬在铺子里收拾东西。柜角七盏油灯剩一盏亮着,光昏黄。
她在馆里站了七天,膝盖锈了七天没散。弯腰去够柜台底下的布包袱,腿一弯就针扎似的酸,她扶着柜沿缓了缓,等那股劲儿过去了,才把包袱拎出来。包袱里是几件换洗衣裳,叠得方方正正,角上沾着点香灰,她拿拇指蹭了蹭,没蹭掉。
母亲留下的那截红绳,她头一夜从柜台底下抠出来,这会儿绕在腕上,绕了七道,一道一道。红绳旧了,褪成酱色,绳头散着须。腕子一转,红绳蹭在皮肤上,有点糙。她又从包袱里摸出那截新铜铃铛,圆肚子,扁口,铜亮得晃眼,跟外头白芷腰上那七枚不是一个年头。她把铃铛塞进袖底,和铜剪并排搁着,剪子刃口凉,铃铛温,一冷一热贴着小臂内侧。
怀里那本册子,纸边叫汗浸得发了软,共七页记着活人。她抽出来翻了翻,翻到记着阿桃的那一页。墨写的名字,旁边画着一串铃铛,圆肚子,扁口,画的人手有点抖,铃铛的口歪了,歪成个不周正的扁。她指尖停在那个铃铛上,看了好一会儿,又合上册子,贴着心口放回去。
门外有铃铛响。叮当,叮当,一下急一下缓,像有人腰上挂了串不肯安生的铜。
白芷在门槛外头探进半个身子,腰上七枚铃铛晃着,两根辫子一甩一甩:「你磨蹭什么呢?天都大亮了,再不走日头晒下来,河边的土该裂了。」
沈烬没应。她把包袱口扎紧,打了个死结,提在手里掂了掂。布面磨得发毛,拎手那儿补过一块补丁,针脚是母亲的,细密,横平竖直。
「我说你听见没。」白芷跨进门槛,铃铛撞在门框上,当的一声响,「我跟你说,我昨儿一宿没睡,就盼着今儿跟你上河西村。我姐的坟我还没正经去看过,我妈不让我去,说我去了要哭晕在河边。我才不晕,我胆子大。」
沈烬把包袱换到左手,右手伸进袖口,摸了摸那截铜剪。刃口隔着布,硌着虎口。她没拿出来,就那么攥着,指节绷了绷。
刘婶在巷口喊她,声音隔着几道墙,闷闷的:「沈烬!你出来吃一口再走!」
沈烬提着包袱出去。刘婶端着个粗瓷碗,碗里是粥,上头飘着两粒红枣,热气扭扭地往上冒。刘婶围裙上沾着白面,袖口卷到小臂,手背上有道新划的红印,像是揉面蹭的。
「趁热。」刘婶把碗递过来,「你这一去河西村,来回二十里,晌午前到不了。空着肚子走长路,胃要造反的。」
沈烬接过碗,碗壁烫,她捧着,碗沿凑到嘴边抿了一口。粥稠,甜,刘婶放了糖。她一口一口抿,抿了小半碗,舌头尖发麻,是糖放多了。剩下的她没再喝,把碗递回去。
「喝完哪。」刘婶瞪眼,「你娘在的时候也这样,喝两口就放下了,我说你是跟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沈烬把碗底那点粥渍在指头上蹭了蹭,没说话。她从包袱里摸出个冷馍,硬邦邦的,掰了一半塞进袖口,留着路上吃。剩下的那半,她拿在手里,想了想,又塞回包袱。
刘婶叹了口气,声音低下来:「中元还有九天。你这一趟,赶得回来不?」
沈烬抬眼看了她一下。没答。
「我说你。」刘婶拿手指头点她额头,点了一下,收回去,又点一下,「你这孩子,比你还小的那会儿,天天在我家蹭饭,现如今问你句正经的,嘴跟焊了似的。河西村那地方--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邪性,你一个人去,我是不放心。好歹带上这丫头。」刘婶朝白芷努努嘴,白芷正踮脚够门框上头的蛛网,铃铛甩得直响。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