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质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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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秦朝和夏朝发生了战争。
起因是盐。
自从怀王把盐的开发权献上朝廷、得到工部侍郎之位后,夏朝便掌握了这个世间独一无二的资源。盐的提纯技术被列为国家机密,由工部专管,产量有限,仅供皇室和高层贵族使用。
但消息不可能永远封锁。
秦朝的探子还是嗅到了风声。
当他们确认夏朝拥有了这种"能让食物变得前所未有的美味、吃一口就能让人上瘾的白色晶石"时??秦朝坐不住了。
乌孙国的粗盐是秦朝的布局,那片人工开垦的盐田是他们试探性的前哨。他们还没来得及大规模开采,就被乌孙国发现了。而现在,夏朝不仅拿到了盐的来源,还掌握了提纯技术??
这等于秦朝失去了一个可能改变国运的机会。
战争打了半年。
不是大规模的全面战争??双方都还留有余地,更像是互相试探和施压。秦朝想逼夏朝交出盐的提纯技术,夏朝想借机探清秦朝在乌孙国盐田背后的真实目的。
半年后,双方停战,签订和约。
和约中有一条:双方各派一名质子前往对方国家,以示诚意。
秦朝的质子,是四妃中一妃之子??一个无关紧要的庶出皇子。
而夏朝内定的质子??是怀王姬发。
婉儿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是在一个深夜。
姬发喝了酒,靠在床头,半梦半醒之间,嘴里含含糊糊地说着什么。她本来没在意,以为他是在说醉话??直到她听清了两个字。
质子。
"……质子……我要去做质子了……"
婉儿的手停在了帮他解衣带的位置。
"你说什么?"
姬发没有回应,已经彻底醉过去了,脑袋一歪,靠在了她肩上,呼吸沉重而均匀。
婉儿坐在黑暗中,一动不动。
质子。
去秦朝做质子。
秦朝??那个在乌孙国布局盐田、指使班主掳走阿离公主、与夏朝私下密谋瓜分乌孙的秦朝。
姬发去了秦朝,还能回来吗?
就算能回来??他这一走,在朝堂上刚刚站稳的脚跟就全废了。工部侍郎的位置,盐的开发权,那些他一步一步拼来的东西,全都会被别人拿走。
而他的那些兄弟们??靖王、定王、信王、福王??正愁没有机会把他踩下去。
不行。
她不能让他去。
第二天一早,婉儿进了宫。
她穿着怀王妃的朝服,跪在了御书房的门口。
"臣妾上官千寻,请命为质,代替怀王前往秦朝。"
皇帝正在批折子,听到太监的禀报,手里的朱笔顿了一下。
"她疯了?"
太监不敢接话。
皇帝搁下笔,想了想,让人把婉儿带到了御书房。
"你知道质子意味着什么吗?"皇帝看着她,语气罕见地没有威压,反而带着一丝……某种复杂的情绪。
"臣妾知道。"婉儿跪在地上,脊背挺直,"质子即为两国和约之人质,身在异国,生死不由己。"
"那你还要去?"
"怀王是陛下之子,也是夏朝的皇子。他在朝堂上刚刚站稳脚跟,盐务尚需他主持??此时让他去秦朝做质子,于国不利。"
她顿了一下,声音更稳了。
"臣妾是上官家的女儿,自幼习武骑射,能自保。臣妾为质,秦朝不会轻易动臣妾??因为动臣妾,就意味着跟上官家和乌孙城同时为敌。"
皇帝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这个儿媳妇??他确实看不透。
"你父亲知道吗?"
"臣妾尚未告知父亲。"
"你觉得他会同意?"
婉儿没有说话。
她知道答案??不会。
上官信果然不同意。
当婉儿回到将军府,把这件事告诉父母的时候,上官信的脸色比她在战场上见过的任何一次都要难看。
上官信拍案而起:"荒唐!"只有两个字,没有商量的余地。
"父亲??"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上官信站了起来,声音沉得像雷,"你是上官家的嫡女,嫁人了也是上官家的骨血。去秦朝做质子?你当我上官信死了吗?"
乌孙灵坐在一旁,没有说话,但她的手在袖子里微微发抖。
婉儿看着父亲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说??
""爹爹,质子是必去的,这是停战的条件。如果姬发去了秦朝,他在朝堂上所有的根基都会被连根拔起??他在工部的位子、他刚站稳的人脉、他所有的积累??全都会被其他皇子瓜分殆尽。等他回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有了。""
"如果他死在了秦朝??"
"那也不能是你去!"上官信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你一个女子??去秦朝?你知不知道秦朝那帮人是什么东西?他们恨不得把上官家的人生吞活剥!"
上官婉儿抬起头,看着自己的父亲:"爹爹,婉儿学过医,学过毒,学过防身术。春梅的武功是你们亲手教的。婉儿不是去送死??婉儿是去替他守住根基。"
上官信依然拒绝。
婉儿闭了一下眼睛。
然后她做了一件她自己都不想做的事??
她站了起来,走到桌边,从筷筒里抽出了一根筷子,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父亲??如果您不同意,婉儿今日便死在这里。"
上官信的瞳孔猛地收缩。
乌孙灵"腾"地站了起来,椅子被她撞翻在地。
"婉儿!你放下!"
"娘亲。"婉儿看着她,声音很平静,"您在乌孙王宫做过同样的选择。您知道,有时候,活下去比死更难,但有些人必须去走那条路。"
乌孙灵的脸白了。
她想起了那些年的事??潜入军帐、美人计、以国为嫁妆、四十个人的封口??每一步,都是她自己选的。
她的女儿,像她。
一模一样。
"上官信。"乌孙灵转过头,看着丈夫,声音发颤但异常坚定,"让她去。"
"灵儿!"
"让她去!"乌孙灵的声音陡然拔高,眼眶通红,"她是我的女儿??我比任何人都舍不得!但她说的对,如果姬发死在秦朝,上官家和怀王府都完了。她去,至少秦朝不敢轻易动她??因为她身上流着上官家和乌孙城两家的血!"
上官信看着妻子,又看着女儿。
筷子还抵在婉儿的脖子上,尖端已经压出了一道浅浅的红痕。
他的手在发抖。
这个在战场上杀敌无数、从未向任何人低过头的男人,此刻看着自己十六岁的女儿把筷子抵在脖子上,手在发抖。
"……你带上春梅。"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嘶哑得像是从砂纸上磨出来的。
"春梅的武功是四君子中最强的。她跟着你,我放心一些。"
婉儿放下筷子,跪了下来,给父亲磕了三个头。
"女儿不孝。"
上官信没有扶她。
他转过身去,走了。
婉儿看到他走出门口的时候,抬手擦了一下眼角。
动作很快,像是怕被人看到。
春梅是四君子中性格最烈的一个。
她不像冬竹那样温婉细心,不像夏莲那样机敏灵巧,不像秋菊那样沉稳内敛。她是练家子,从小跟着上官家的武师傅学拳脚功夫,拳风凌厉,出手果断,在上官家的护卫中能排进前十。
得知自己要跟着小姐去秦朝做质子,春梅只说了一个字:
"走。"
没有犹豫,没有害怕,甚至连眼圈都没红。
她只是默默地去收拾了包袱,把随身的短刀磨了又磨,把暗器一排一排地码好,缝进了衣裳的夹层里。
出发那天,上官信没有来送。
乌孙灵来了。
她站在城门口,穿着那件烟紫色的对襟长衫,发间簪着赤金步摇??跟每次婉儿出远门时一样,整整齐齐,一丝不苟。
她没有哭。
她只是握着婉儿的手,用力地、近乎骨裂地握着,然后在她手心里塞了一样东西??
一颗龙涎。
"留着。"乌孙灵说,"万一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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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儿把龙涎收进袖中,翻身上了马车。
车帘放下的那一刻,她看到母亲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说什么,但声音被车轮滚动的声响盖住了。
婉儿没有掀开车帘回头看。
她不敢。
上官婉儿带着春梅入秦为质。
秦朝,比她想象的更冷。
不是天气的冷??虽然秦朝地处北方,冬天的风确实像刀子一样割脸。是另一种冷。
秦朝的都城叫咸阳??跟那个历史上统一六国的秦朝同名,但此秦非彼秦。这里的秦朝地处西北,民风彪悍,皇室以铁血治国,讲的是弱肉强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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