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一疑起处,百祸潜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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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整整两载刻意经营,萧瑾权倾朝野,声势煊赫如日中天。太后深信其贤,百官趋附其势,六宫仰其鼻息。旧年逆案尘埃落定、永久封存,仿佛所有阴霾尽数扫空,南国朝野终于踏入了世人眼中最安稳、最清明的太平年岁。





烈火烹油,鲜花着锦。





可越是极致盛景,底下越是暗流腐骨。





朝堂人事洗牌,在萧瑾手中悄无声息完成。





自太后金口应允“你看着办”那日起,短短三日,六部官员尽数微调。昔日尚存风骨、不肯全然依附靖王府的老臣,要么被冠以年老昏聩之名致仕归乡,要么被调离中枢、远放贫瘠州县,要么以细碎过失降职罚俸、彻底拔除权柄。





空出的所有肥缺要位,尽数填入萧瑾亲手栽培、世代依附靖王势力的亲信子弟。





一时之间,朝堂之上,无人敢言异词,无人敢持异议。





早朝之上,百官俯首,唯靖王马首是瞻。





连宗室亲王、世袭勋贵,亦纷纷登门递帖、示好依附,唯恐落得被清算排挤的下场。





朝野风气,彻底由“皇权独尊”,悄然变为“靖王辅政、权压君上”。





后宫之中,亦是一派顺遂升平。





苏婉柔执掌六宫两载,隐忍克制、温柔恭顺的面具戴得滴水不漏。对上,她晨昏定省,侍奉太后汤药起居,体贴入微、温顺懂事;对下,她宽严并济,管束宫人妃嫔,规整宫仪秩序,从无苛责暴虐之名。





两年苦心经营,她磨去初入宫时的青涩局促,养出一身雍容沉静、端方贵气。





世人皆知,后宫无后,却有婉柔。





她无中宫名分,却行中宫实权,掌六宫印信、理宫闱财用、定宫人升降,是整座深宫真正的女主人。





长信殿日日暖意融融,太后每每谈及后宫,皆是满口夸赞,直言苏婉柔省心懂事、堪为表率,隐隐已有默许她日后入主中宫、册立皇后之意。





这一日午后,春光正好,暖日融融。





苏婉柔侍奉太后用完点心清茶,正低声闲谈朝局安稳、宫闱清宁。





太后捻着佛珠,神色松弛安然,语气带着深深的释然:“这两年,总算睡得安稳。从前哀家日日忌惮清和殿那人,怕他惑乱君心、搅动朝局,如今看来,倒是哀家多虑了。”





苏婉柔垂眸浅笑,指尖轻缓剥着鲜果,语声温柔软糯,字字妥帖:“母后本就无需挂心。沈公子沉寂两年,闭门自省,早已褪去当年锋芒锐气,如今不过深宫闲人,与世无争,翻不起半点风浪。”





“朝野清明,朝堂有王爷坐镇,后宫有臣妾打理,陛下仁厚无为,内外安稳,已是万年太平之相。”





这番话,说得太后龙颜大悦,连连颔首。





满殿祥和,人人皆醉于眼前盛世假象。





无人知晓,皇城最僻静的清和殿里,有人独坐光阴深处,静看他们登台唱戏、自欺欺人。





清和殿,常年清冷,花木自荣自枯,不闻喧嚣,不沾繁华。





殿内沉香袅袅,烟气轻缓盘旋,沉淀出两年如一日的寂静。





沈玉端坐琴案之前,素衣如雪,墨发垂落肩头,眉目清寂恬淡,似是早已与这深宫孤寂融为一体。





他指尖轻落琴弦,一曲古风古调缓缓流淌,琴音清泠单薄,不激昂、不悲戚,无半分怨怼,亦无半分不甘,听上去全然是闲散避世、看淡浮沉的淡然模样。





两年了。





整整两年。





他日日独坐此处,抚琴、看书、静坐、安眠。





任凭世人唾骂、朝臣构陷、宫人流言、冷眼折辱,他始终不辩、不争、不问、不语。





世人皆道,昔日惊才绝艳、搅动南北格局的沈公子,终究被权势倾轧、世事磋磨,磨尽傲骨、泯尽锋芒,彻底沦为一具深宫废人。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两年静坐抚琴,从不是消沉认命。





是蛰伏,是观局,是磨刀,是静待骄兵必败、盛极必衰。





琴音断续,流淌满殿。





暗卫屏息立在阶下,低声将今日朝堂、长信殿所有对话,一字不落尽数回禀。





“公子,今日早朝,靖王再次借整顿吏治之名,安插三名心腹入户部、刑部要职。朝堂已无敢制衡之人。太后当庭夸赞靖王公心为国、匡扶朝纲。”





“长信殿内,婉柔娘娘侍奉太后,言语之间,句句默认公子已是无用闲人,全无威胁。太后已然彻底放下戒备,直言任由公子终老清和殿,不予管束。”





字字句句,皆是旁人眼中的尘埃落定、大局已定。





暗卫禀报完毕,殿内久久无声。





唯有琴音潺潺,温柔平缓。





良久,沈玉指尖轻轻按住琴弦,止住余音,殿内瞬间一片死寂。





他垂着眼,长睫覆下,遮住眼底所有情绪,音色轻淡如风:





“他们都觉得,赢了。”





暗卫低声道:“如今朝野内外,尽归二人掌控,太后信任纵容,陛下看似束手无策、皇权旁落。在外人看来,确实是他们赢了。”





“赢?”





沈玉浅浅一笑,笑意极淡,凉而不冷,通透透彻。





“真正的输赢,从不在一时权柄、一时风光。”





“萧瑾赢了朝堂人事,输了沉稳心性。苏婉柔赢了六宫权柄,输了审慎分寸。太后赢了眼前安稳,输了辨人之明、制衡之术。”





“人人得利,人人松弦,人人自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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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轻敌。这于他们是鼎盛,于我,却是两年蛰伏,等来的第一道破局天光。”
  

  

  
暗卫抬头,轻声请示:“公子如今手握他们无数暗地越权的证据,可否借此契机,稍稍动作,搅动局势?”
  

  

  
沈玉轻轻摇头,指尖再次落于琴弦,弹出一串细碎轻音。
  

  

  
琴音温柔,却藏绝对冷静的筹谋。
  

  

  
“不可。”
  

  

  
“如今他们根基未乱、羽翼未丰、罪证未显。此时出手,不过是打草惊蛇。”
  

  

  
“萧瑾谨慎数年,一朝得志才露骄矜。苏婉柔克制数载,一朝握权才露贪疑。我若此刻出手,他们立刻收敛所有破绽,重归滴水不漏的伪装,我们又要再等数年。”
  

  

  
“两年都忍了,不必急在一时。”
  

  

  
他抚琴的动作不急不缓,指尖纤细干净,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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