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新衣雪色,深宫暗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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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牢狱苦难,竟未曾磨去他半分风骨清丽,反倒淬炼出一种劫后余生的柔和易碎感,让人见之便心生怜惜。
萧云眸底暖意更甚,语气温和随意,无半分帝王疏离严苛:“伤可好些?”
“谢陛下挂念,敷药休养过后,已然舒缓许多。”沈玉垂首躬身,应答恭谨得体,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圣药奇效,臣福泽深厚。”
谦卑、感恩、安分,无一逾矩。
萧云微微颔首,指了指案旁一侧的软榻小几:“不必拘礼,坐。日后随侍,无需时时紧绷拘谨。”
“是。”
沈玉依言落座,身姿端正,脊背微敛,依旧是温顺守礼的模样,不骄不弛,不卑不怯。
殿内一时静谧安然,唯有窗外风雪簌簌轻响,屋内暖香绵长。
萧云低头继续处理剩余政务,偶尔抬眸,便能看见身侧少年安静静坐的模样。
他不说话,不打扰,不刻意讨好,不刻意逢迎,只是安安静静待在一旁,如同一室静默雪景,安稳舒心。
这般干净无欲、温顺安分的性子,在人心诡谲的深宫朝堂之中,实在难得。
萧云心底暗自庆幸,幸而自己当初一时恻隐,将人从炼狱捞出。
这般纯良柔弱的少年,不该困于牢狱,死于屈辱。
他却不知,自己眼底的纯良温顺,皆是层层伪装;自己庆幸的安稳舒心,从始至终,都是一场精心算计的骗局。
沈玉静坐一侧,垂眸敛目,看似安静侍立,实则耳听八方,默默将少年帝王批阅的奏折、处理的政务、言语间的取舍尽数收入心底。
他在记。
记朝堂派系,记民生利弊,记帝王心性,记朝局漏洞。
每一字朝政,都是他日后棋局的筹码;每一次决策,都是他倾覆南国的依据。
夜色渐深,皇城深处,看似平静无波,暗流早已汹涌滔天。
长乐殿,太后寝宫。
与清和殿的温和平静不同,此处殿宇肃穆沉冷,灯火明明灭灭,氛围凝滞压抑,无半分暖意。
宁雪太后端坐凤榻之上,凤眸冷沉,面色肃穆,指尖轻轻摩挲着玉扳指,周身气场冷冽逼人。
殿内无宫人伺候,唯有当朝丞相林渊躬身立于阶下,一身朝服端正,神色沉稳老成,眉眼间藏着世家老臣的深沉算计。
林渊是太后母族姻亲,当朝世家之首,根深叶茂,权倾朝野,是制衡少年帝王的最大朝堂势力,也是太后最信任的心腹权臣。
殿内沉寂片刻,太后才缓缓开口,声音冷淡无温,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与忌惮:
“陛下近日所作所为,丞相怎么看?”
林渊垂首躬身,语气沉稳审慎:“陛下年少仁善,心怀悲悯,只是太过心软,容易被表象迷惑。”
“心软?”太后轻笑一声,笑意冰冷,毫无暖意,“何止心软。一朝天子,九五之尊,坐拥万里河山,却偏偏对一介北国罪奴格外垂青,破格脱籍、接入御前、朝夕随侍,简直荒唐。”
她身居后宫数十年,看透权衡利弊,最懂帝王制衡之道。
少年登基,最忌私宠敌籍之人,最忌无根近侍近身。
萧云今日能破例宠信北国罪奴,来日便能因偏爱乱朝纲、破规矩、弛法度。
“那沈玉,出身亡国,根基全无,看似柔弱温顺,实则最为隐患。”太后眸光冷厉,字字清醒,“无根无势,便无所顾忌;无家无族,便无所牵绊。这般之人一旦得势,仗着圣心偏爱,蛊惑君心、干预朝令,后患无穷。”
林渊微微颔首,深以为然,语气凝重附和:
“太后所言极是。北地余孽,狼子野心,亡国不忘反噬。此人容貌绝色,性情温顺得太过刻意,牢狱三年未曾磨灭心性戾气,反而愈发隐忍安静,绝非善类。”
“臣观陛下近日行事,已然隐隐被其影响。前日刑部拟定北囚处决名单,陛下竟为一介近侍心软,赦免老弱余孽,弛缓国法,动摇朝制,长此以往,朝纲必乱。”
这正是朝野老臣最忌惮的地方。
君王之心,最忌有软肋。
一旦帝王心中有了偏宠之人,便有了牵绊,有了软肋,再也做不到绝对的冷静制衡、铁面无私。
太后眸底寒色更沉,缓缓开口,埋下往后步步打压的伏笔:
“哀家知道陛下心善,怜他孤苦可怜。少年人一时恻隐,一时新鲜,尚可理解。”
“可深宫不是善堂,朝堂不容私情。”
“此人一日不离御前,陛下便一日多一分牵绊,朝野便多一分隐患。温柔最是蚀骨,美色最能乱君,小小一个北国琴侍,看似无害,实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