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把夫子挂在树上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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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他把夫子挂树上了?他怎么不把自己挂上去!”京城王侍郎府的后院里,一声饱含着愤怒与绝望的咆哮陡然炸响。
刚下值的礼部侍郎王景谦气得满脸通红,浑身哆嗦着指向门内。他本来就生得清瘦,这一下更是连呼吸都倒不上来,头上的帽翅都在剧烈颤抖。
而他对面的王夫人则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死死护着身后紧闭的房门:“那你也不能朝死里抽他啊!令儿打小就没经过事,不就是不爱读书吗?你又不是今日才知道。
而且,你教不会便算了,非得一个接一个地往家里请夫子。前头六个不是都好端端被气走了吗?就只挂了周夫子一个,你至于把他打成这样?要是令儿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啊,呜呜呜呜……”
“你……你这无知妇人!简直慈母多败儿!”王景谦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整个人摇摇欲坠。
而此时,房间的床榻上。
一个身形大得有些夸张的少年,正捂着生疼的脑袋,猛地睁开了眼睛。
“妈的,哪个狗-娘-养的半夜高空抛物砸老子?”
王令揉着太阳穴,心里破口大骂。
他本是二十一世纪的一个历史系985研究生,因为爱好健身加上练得还不错,所以晚上还兼职做擦边男主播挣点外快。眼看着第一个月几万块的流水工资马上就要到手了,结果半夜下班过马路,被楼上砸下来的一块花盆直接开了瓢。
但还没等他彻底清醒,一股庞大而杂乱的记忆,如同潮水般硬生生挤进了他的脑海。王令疼得额头冒汗,好半晌才理清了如今的处境。
他穿越了,穿成了大周朝礼部右侍郎王景谦的次子,也叫王令。
王家是京城出了名的清流门第。祖父王明远曾任工部尚书,为官四十年,出了名的刚直清正。父亲王景谦如今官居礼部右侍郎。
大哥王?更是自幼聪慧,十七岁中举,十九岁参加会试,一举夺得会元。只可惜殿试前三日,大哥突染风寒,一直缠绵病榻至今。
而王家三代读书人,满门清流,一家老小全都是清瘦文弱的模样。
王景谦身形高挑,长须清面,穿上官袍后颇有几分儒雅端正。王夫人年轻时也是京城有名的才女,哪怕上了年纪,依旧身形纤细。大哥王?更不必说,身体好的时候也是清俊温雅的翩翩公子。
偏偏到了王令这里,祖祖辈辈传下来的文弱模样忽然断了。
他出生时便有七斤六两。五岁时,比同龄孩子高出一个头。十岁时,便能单手拎起府中盛满水的大缸。
如今十五岁,身高已过八尺,肩膀宽得能堵住半扇门,胳膊比寻常成年男子的大腿还粗。
那张脸倒不算难看,眉毛浓,鼻梁高,五官端正。
只是往那一站,旁人第一眼根本注意不到他的脸,只能看见那小山般的身板。
京城里见过他的人都说,王家这满院子的竹子里,不知道怎么长出了一棵歪脖子老槐树。
王令感受了一下这具身体。
虽然头疼得厉害,可四肢依旧有劲。稍微握了握拳,手臂上的筋肉便跟着绷了起来,而那身体中蕴含的力量让他感觉自己现在能一拳砸死一头疯牛。
可问题也出在这里。
原身空有一副好身板,偏偏对读书半点兴趣都没有。
让他举石锁,他能从早上举到晚上。让他骑马,他摔下来三次便敢在街上纵马。让他练刀,他看一遍便能耍得像模像样。可只要书本一摆到面前,他立刻头疼、眼疼、肚子疼。
夫子讲上一刻钟,他能睡半个时辰。
王家请过七位夫子。
第一位被他气得摔书而去,第二位教了半个月,主动退还了一半束?。第三位说自己才疏学浅,实在教不了这样的奇才。
后头几位也没撑多久。
今日这位周夫子,是王景谦费了不少情面才请来的老翰林。
结果第一日授课,人便被挂到了树上。
王令回想起原身将周夫子扔上树的画面,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小子是真有劲,一手抓腰带,一手托后背,跟挂腊肉似的,三两下便将人吊在了枣树最粗的枝杈上,下面十几个下人愣是没来得及拦。
后来王景谦从礼部回来,看见周夫子披头散发被挂在树上,气得当场请出家法。
而原主也不是被王景谦打晕的,纯粹是为了躲打跑太快,一头撞在院墙上晕了过去。再睁眼,便换成了他。
门外还在争吵。
王景谦压着怒气的声音再次传来。
“你只知道护着他!他今年已经十五了,不是五岁!”
“别人家十五岁的孩子,有的已经下场参加县试,有的已经跟着长辈学着打理家业。可他呢?除了吃,就是练那一身蛮力!”
“才十五岁,身高便有九尺,饭量抵得上五个下人,一拳能把院墙砸个窟窿,脑子里却装不下一篇《大学》!你说他有个三长两短?”
王景谦怒极反笑,“便是我有个三长两短,他怕是都能吃完三碗饭,再替我抬棺!”
床上的王令听到这里,心里有些不服。
这话说得就过分了。
三碗饭怎么够?
按照这具身体的记忆,少说也得五碗。
“老爷!有你这么说自己儿子的吗?”王夫人也急了。
“令儿不爱读书又怎么了?他有一把子力气,实在不行,送他去学武去从军,再不行便在京郊买些田地,让他做个富家翁。咱们王家还养不起一个孩子?”
“你养得起他一时,养得起他一世吗?”王景谦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
方才的怒火散了不少,只剩下掩不住的疲惫。
“父亲当年官至工部尚书,得罪过多少人,你不是不知道。他老人家在时,那些人不敢动。父亲走了,还有我撑着。可我这身子还能撑几年?”
门外突然安静下来。
王夫人没有再说话,王景谦站在门前,看着紧闭的房门,脸上的皱纹像是一下深了许多。
“?儿原本是咱们王家的希望。”
“他是会元,只差一步便能站上金銮殿。以他的才学,最少也得中一甲,熬上几年,也足以接住王家的门楣。”
“可他的身子……”
王景谦说到这里,喉头滚动了一下,后面的话没有再说。
不远处传来一阵轻轻的咳嗽声。
一名二十出头的青年在小厮搀扶下,缓步从月门后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月白长衫,身形很高,却瘦得厉害。脸色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只是那双眼睛依旧温和清亮。
此人正是王家的长子,王?。
“?儿,你怎么出来了?”
王夫人赶紧迎过去。“外面风大,大夫说了,这几日不能见风!”
“娘,我无事。”王?拿帕子捂住嘴,低低咳了两声,这才看向父亲。
“爹,二弟不愿读书,便算了吧。强行逼他,今日挂的是周夫子,下回说不定便是国子监祭酒了。”
王景谦瞪了他一眼。
“你还替他说笑!”
“儿子不是说笑。”
王?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二弟虽不爱读书,却并非一无是处。他力气大,骑射也好。若送去学武日后走军伍之路,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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