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最后清算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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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赐瑞兽,刻警告。赏也是敲打。
"臣,谢恩。"他双手接过玉佩,玉面冰凉,贴着掌心,像一块永远暖不热的冰。宣诏官点点头:"殿下在瓦兰多年,圣上挂念得紧。特意嘱咐,让殿下回了上京先好好歇着。不急。"不急??你回来就行了,别急着乱动。
宣诏官走后菲尼克斯从外面进来,脸色不太好看:"我都看了。礼部的人,但他在来之前去过三皇子府。撷芳殿??那不是王府,那是牢房。""我知道。""大人??""封了王,给了玉佩,赐了宅邸,面子给够了。"怀?把麒麟玉佩攥在手心,玉面硌着掌纹,"剩下的,到了上京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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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初,女王在上林苑召见他。秋天了,花大多谢了,只剩几丛菊花开得倒旺,黄的白的,在冷风里挺着。女王坐在长椅上,旁边放着茶,茶壶裹着棉套,还是温的。怀?走过去,右手按在左胸上微微躬身??这是瓦兰人的礼,十五年了,他行得自然。
"坐。"女王给他倒了茶。茶汤碧绿,在白瓷杯里晃了晃。"都处理干净了?""是。全部交出去了。奥尔洛夫管军事,塞缪尔管内政,卢西安?维瑟管情报,苏菲亚?瑟兰德管外交。税制、土地、议会都安排了,册子和草案在塞缪尔那里,不管谁接任照着走就行。"
女王点了点头,看着他。秋阳从树缝里漏下来,照在她花白的鬓发上。"你把自己摘得很干净。""应该的。您养了我十五年,我走之前得把一个太平的瓦兰交给您。"女王的眼睛红了一下,低下头喝了口茶,茶汤映着她的脸,晃了晃。
然后她从脖子上取下一条链子。半枚玉佩,羊脂白玉,雕着半只双头鹰??左边的头、半边翅膀、一只爪子,断口处参差不齐,像是被人硬生生掰断的。她把链子套在怀?脖子上,玉佩贴着他的皮肤,凉得像一片雪。
"另一半在我女儿手里。"她的声音很轻,像怕被风吹散,"她叫伊露西亚,二十二岁,长得像她父亲。她父亲是沈允文,大靖人。"
"她现在在哪里?"
"不知道。叛乱的时候我把她送走了,后来联系断了。"女王的手指微微发颤,攥着茶壶的把手,指节发白,"找到她。告诉她,她母亲一直在等她。"
怀?低头看着胸口那半枚玉佩,断口硌着锁骨,有一点疼。"臣,遵命。"
女王伸出手抱了抱他。很轻,很快,像一只鸟在他肩膀上停了一瞬就飞走了。"回去吧。回你的家去。"
怀?低下头,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过了一会儿才发出声音:"好。"
尤里的墓在城西山坡上。白桦树的叶子黄透了,风一吹就落几片,打着旋儿飘下来,有的落在墓碑前,有的落在石阶上。白色大理石墓碑,上面刻着:尤里?瓦勒良。帝国之孙。勇者之子。下面一行小字,是怀?亲手刻的,刀法远不如他使剑利落,有的笔画歪歪扭扭,但每个字都刻得很深??愿你安睡。我在这里。
他在墓前蹲下来,放了一块石头。灰色的,光滑的,从维加河边捡的,石头表面被水冲了很多年,圆润得像一枚蛋。"我要走了。"声音很轻,怕吵醒什么似的。风吹过白桦林,沙沙响。"你爹让我照顾你,我没照顾好。"他的手指按在墓碑上,石头冰凉,被秋阳晒了一上午也只有一点点暖意。"瓦连廷死了。装在麻袋里被马踩死的。"他停了一下,嘴角动了动,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哭,"你高兴吗?"
没有人回答。一片白桦叶打着旋儿落下来,盖在那块灰色的石头上。"你在那个世界等着我。等我死了我去找你,到时候你再骂我。"他站起来,转身走了,没有回头。
十月十五,码头。三条船泊在岸边,旗舰在中间,船头雕着双头鹰,鹰喙朝前,一只眼望西一只眼望东。码头上女王站在最前面,身后仪仗百官,旗帜在海风里猎猎作响。塞缪尔站在人群里,胖了一些,头发白了大半,他看着怀?,没招手,只点了一下头。怀?也点了一下。
他站在跳板前面回头看了最后一眼。圣米尔堡的尖顶教堂、冬殿的穹顶、维加河入海口的灰色海面,都浸在十月稀薄的阳光里,像一幅褪了色的油画。十五年了。八岁到这里,一个衣衫褴褛的质子,被人从马车上拽下来,站在这片陌生的石头地上,连一句瓦兰话都听不懂。现在从这里走,摄政公爵,带着瓦兰的头衔和人马。他转身上了跳板,木板在脚下吱呀响了一声。"解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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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的日子单调得像一盘下不完的棋。白天,黑夜,白天,黑夜,海和天在远处连成一条灰蓝色的线,分不清哪里是水哪里是云。怀?大部分时间在船舱里,停了药以后毒反扑得厉害,咳、喘、低烧,反反复复,有时候夜里咳得整个人蜷成一团,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乔安娜每天给他换药、针灸,银针扎满了后背和前胸,她一边扎一边骂:"你不该停药的。""答应过了。""你跟格雷戈里答应了,跟我没有。""你也答应了。你自己说的,打完就停。"乔安娜瞪了他一眼,把银针扎得重了些,怀?疼得一缩,她又赶紧放轻了手。
他坐在桌边,面前摊着一张大靖的地图,手指沿着海岸线慢慢划,从瓦兰的港口一路划到东海沿岸。"八岁那年他送我走,连面都没露。"莱文坐在旁边擦刀,没说话,但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一道旨意,'着皇五子怀?赴瓦兰为质,以全两国之好'。我那时候哭了,记得,我拽着门框不肯走,旁边的大人把我的手一根一根掰开。"他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握了十五年剑,掌心全是茧子,指节粗大,已经不是八岁那双拽门框的小手了。"掰开了,抱起来,走了。"他把手放下,"现在又是这样。一道文书,遣返、押送、移交,跟十五年前一样。"他笑了一下,很淡,像海面上一闪即逝的水光。
第七天清晨,瓦夏在甲板上喊:"大人!看见陆地了!"
怀?披了件外衣走上甲板。海风灌进来,咸的,带着泥腥味和草木气,跟瓦兰的海风不一样??瓦兰的海是冷的、硬的,像刀子割脸;这里的海风是暖的、湿的,裹着泥土和鱼腥,扑在脸上软绵绵的。远处天际线上有一条深色的线,先是山,青灰色的连绵的山,然后是海岸线,黄色沙滩和深色礁石,再然后灯塔,白色一座,立在岬角上,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