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冰原花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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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间这段路两边是山。"他的手指沿着一条细线划过去,"你带一千人今夜出发绕到他后方把这条粮道烧了。不是真断他粮是引他出来。伊戈尔缩在河谷强攻伤亡大,他要是出来追你??我在峡谷设伏。"
  

  

  
莱文盯着他。"大人。您现在这个状态??"
  

  

  
"不需要我上阵。我指挥你执行。"怀?打断他,"你是安德烈带出来的兵。你说这话对得起他吗?"
  

  

  
莱文闭上嘴过了好一会儿点了点头。"是。"
  

  

  
后半夜莱文点了一千人马出发了,马蹄声被布条裹了蹄铁闷闷的很快被风吹散。怀?站在帐篷门口看着他们消失在夜色里,风很大吹得帐篷的绳索绷紧又松开嗡嗡响,他扶着帐柱咳了两声胸口闷得厉害。玛莎从后面走过来把一件厚毛氅披在他肩上说大人您不能站在风口。
  

  

  
怀?没动。"玛莎。你跟我说实话。我还能撑多久?"
  

  

  
玛莎的手顿了一下。"我不清楚您的具体情况,乔安娜比我更了解??"
  

  

  
"我知道你不掌握全貌。我问的是你的判断。"
  

  

  
玛莎沉默了很久风声在耳边灌。"这种毒素的二次激发我见过三例,两个没撑过冬天,还有一个活了两年多但最后肺全坏了连躺着都喘。"
  

  

  
"如果再碰一次花粉呢?"
  

  

  
"不会有下次了。"
  

  

  
她没说完的那半句话两个人都听懂了。怀?转过头目光投向北方黑沉沉的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知道那片花海就在那儿,沉默的美丽的致命的。他说了声知道了多谢,转身回了帐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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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正午消息传回来,莱文烧了伊戈尔的粮车三十七车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伊戈尔果然坐不住了带两千人出河谷往东追。怀?听完汇报点头说全军拔营往东。副将维克托看了看他的脸色犹豫了一下说大人要不您坐马车??怀?说骑。他翻身上马动作比昨天更慢了一些,手抓住马鞍的时候停了一息但还是上去了。
  

  

  
大军向东走了二十里在一个峡谷口停下来。峡谷不宽两侧是灰白色的石壁陡,中间只容四人并行。怀?说就这儿。弓箭手攀上两侧山坡步兵隐在岩石和灌木后面,他坐在马上停在峡谷出口的位置,风从峡谷里穿过来带着沙砾和冷意。
  

  

  
等了一个时辰远处马蹄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密,莱文的人从峡谷里跑出来故意跑得慌乱阵形散乱,后面追兵压上来了黑压压一片,伊戈尔的旗帜在最中间追得很急队形完全散了。怀?缓缓拔剑,剑身在阴天下泛出一层冷光。
  

  

  
"放箭。"
  

  

  
声音不大,令旗一举,两侧山坡上箭雨倾泻而下,密密麻麻的箭矢从两个方向交叉泼过去,叛军前排的人成片倒下后面的收不住脚撞在一起马匹惊了嘶鸣着乱窜。
  

  

  
"冲。"
  

  

  
怀?催马向前速度不快但没犹豫,剑挥出去砍翻一个举刀冲上来的叛军血溅在斗篷上。胸口又开始发紧呼吸变得困难每一次呼气都带着哨音但他没停。莱文从另一侧杀入两个人一前一后像两把钳子把叛军的队伍夹断了,叛军阵脚崩溃,莱文嘶声大喊降者不杀,武器当啷当啷丢了一地。战斗只持续了半个时辰。
  

  

  
伊戈尔被三个士兵按在地上五花大绑膝盖磨破了跪在碎石上。怀?骑在马上看着他,胸口剧烈起伏汗水从鬓角滑下来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但背是直的。
  

  

  
"谁让你举旗的?"嗓子哑得像砂纸。
  

  

  
伊戈尔抬起头满脸灰土。"没人。我自己??"
  

  

  
"瓦连廷给了你什么?"
  

  

  
伊戈尔的身体抖了一下嘴闭紧了。怀?也没再追问,说押回去严加看管,调转马头刚走出两步身体猛地一晃眼前发黑,莱文从后面冲上来一把扶住他。怀?抓住他的手臂喘了好一阵才把那股眩晕压下去,嘴角有血一丝不知道是咳出来的还是溅上去的。
  

  

  
"没事。"他说。莱文没松手。"没事。"他又说了一遍声音很轻。
  

  

  
清理战场用了一天,第三天班师。怀?骑了不到半里路就开始打晃,莱文二话不说把他抱下马塞进马车里。马车走得慢路面不平每颠一下怀?的胸口就紧一阵,他靠在软垫上闭着眼面颊凹下去两块脖颈上的红疹已经开始结痂有的地方破了又流黄水反反复复。玛莎每天给他换药手法很轻怀?一声不吭。有一次玛莎忍不住说大人这种毒素会从皮肤往深处走走到哪里不好说。怀?问走到肺里呢,玛莎的手停了说走到肺里就麻烦了。怀?闭上眼没再说话。
  

  

  
三月底回到圣安行宫,路边的树发了芽春天终于到了空气里有一股湿润的泥土味。怀?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女王站在行宫门口,穿着一件深色长袍白发梳得整整齐齐萨布丽娜站在她身侧。女王看着他??他瘦了一大圈斗篷挂在肩上像披了一面旗,脸色白得近乎透明脖颈下方隐约可见红疹的印痕。
  

  

  
"回来了。"
  

  

  
怀?单膝跪地右手按胸。"臣幸不辱命。"
  

  

  
女王伸手扶他指尖碰到他的手背凉的不像活人的温度,她的眼眶微微泛红但只是一瞬,说进去吧先歇着。怀?跟着她往里走走几步就停下来喘,女王走在他前面没有回头,但脚步放得很慢,慢到恰好和他的速度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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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一个月怀?几乎没下过床。乔安娜从王城赶来带了两箱药材,雪苔、龙胆、冰晶花、银露草瓶瓶罐罐摆了一桌子,每天换药施针灌苦得发涩的汤剂。红疹慢慢消退了但没退干净,小臂上后背上留下了浅浅的疤痕交织在一起像一张细密的网。他的身体比出发前更差了,走几步路就喘不能累一累就发烧,有时候半夜烧起来莱文守在床边拿湿布一遍一遍给他擦额头,到天亮烧退了他爬起来继续看公文。
  

  

  
四月塞缪尔来汇报,胖了些鬓角白了几根,手里捧着一叠账册坐在怀?床边。"大人,南方春耕的数据出来了,今年面积比去年多了三成但入库的税粮只多了一成。差额是贵族截留,南方几家大贵族佃户交的租子他们先过一手一半进了自己的仓到国库只剩零头。"
  

  

  
"税制改革的方案你弄了多久了?"
  

  

  
"按您之前的思路拟了初稿。统一税率按亩征收十取其一直接交国库不经贵族之手。"
  

  

  
"阻力。"
  

  

  
"很大。南方七家大贵族良田加起来占了南方耕地的四成,真要按亩收税他们的进项至少砍三成不会同意的。"
  

  

  
怀?睁开眼。"土地的事呢?"
  

  

  
塞缪尔的表情沉下来。"大人,丈量全国土地技术上没问题,但收回无主地和非法侵占的地……贵族手里的地很多是祖上传下来的有些地契已经过了几代人了,您要重新界定等于翻他们的祖坟。"
  

  

  
"我知道。伊戈尔为什么能拉起三千人?一个小伯爵穷得叮当响振臂一呼几千人跟着他干,你觉得那些人不知道造反是死罪?"怀?的声音很轻,"活不下去了。给一口饭吃谁没事去送死?不改下次就不是三千人是三万人。"
  

  

  
塞缪尔低下头说那老臣回去细化方案。怀?说改好了先给我过目。塞缪尔起身要走走到门口停了停说大人身体??怀?说去吧。
  

  

  
五月改革会议在行宫偏殿召开,到的人不多??塞缪尔、菲尼克斯、财政部几个老臣还有两个从南方调来的小贵族。怀?坐在主位上一身素色便服更显得脸色白,面前一杯茶没动过。
  

  

  
"两件事。税制。土地。塞缪尔先说。"
  

  

  
塞缪尔站起来把方案从头到尾念了一遍,数字翔实逻辑清楚,念完了殿里很安静几个老臣低着头各怀心思。怀?的手指在桌面上轻叩了一下说有话说。财政部的次官托马斯抬起头,头发全白了三朝老臣,说大人十取其一是不是太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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