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皇太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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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怀?抬头看他。安德烈的眼睛里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平静的理解,像是看透了他的处境却不打算施舍同情。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回头。"殿下。您为什么帮我?"
安德烈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因为我也曾是一个人质。在我十岁那年。"
怀?愣住了。
"瓦兰和蛮族交战,我被送到蛮族做质子,在那里待了三年。十岁的孩子,语言不通,举目无亲。"安德烈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目光落在窗外远处的钟楼上,"后来有人教了我部落的话。那个人救了我。"
怀?没再说话。他走出侧殿,手里还攥着那本瓦兰语课本,纸页的粗糙感嵌在指腹里,像一个微小而确实的凭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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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冬的一个午后,雪下得很大。壁炉里的松柴噼啪作响,火光把侧殿的墙壁映成暖黄色。怀?坐在炉边的矮凳上,膝头摊着一本瓦兰文寓言集,逐字逐句地念。
他已经学了两个多月。字母早就认全了,简单的句子也能读,但语法仍然绊脚。
有时他读错了句子,安德烈只会用手里的鹅毛笔在公文上顿一下,然后让他重来。
怀?把那句话重新念了一遍。这一次对了。他低头在书页空白处用指甲划了一道印子??他没有笔,也没有多余的纸,这是他自己发明的记法,难记的词划一道,第二天先看重划过的地方。
安德烈看了他一眼,起身从抽屉里取出一支削好的鹅毛笔和半瓶墨水,又拿了一叠粗糙的麻纸放在他手边。"用这个。"
怀?摸了摸那支笔。羽毛是灰白色的,杆被削得光滑,握在手里轻重刚好。他没有道谢,只是把笔握得更紧了一些,指节泛白。
雪越下越大。安德烈重新批阅公文,怀?继续念书。侧殿里只有两种声音交替:鹅毛笔刮过羊皮纸的沙沙声,和壁炉里柴火偶尔迸裂的脆响。
过了不知多久,怀?合上了寓言集。他犹豫了一下,开口问:"殿下,瓦兰的皇帝和贵族议会,如果意见不合怎么办?"
安德烈似乎并不意外他问这个。"吵。"
"吵?"
"吵到达成一致为止。有时候吵几个月,有时候吵几年。"安德烈把笔搁下,转过椅子面对着他,"三百年前有一份《贵族宪章》,皇帝掌军权和外交,议会掌财政和立法。两边互相卡着脖子,谁也不能独断。"
怀?皱着眉。在大靖,皇帝说出口的话就是圣旨,金口玉言,谁敢吵?
"可如果皇帝一定要做一件事,议会不批呢?"
"那皇帝就找别的法子。"安德烈的语气平淡,像在说天气,"绕过议会,或者拉拢议会里的人,或者??等议会自己让步。统治从来不是下一道令就完了。"
他停了一下,碧色眼睛看着炉火。"大靖的皇帝看起来权力大,但如果没有下面的人支持,也坐不稳。"
怀?想起自己的父皇。那个坐在龙椅上的男人,威严,冷漠,很少笑。他不知道那个男人是不是也需要什么人的支持,也不知道那个男人会不会来救他。
"殿下。"他的声音低下去,"您觉得,我父皇会来救我吗?"
安德烈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我不知道。但你要自己救自己。"
壁炉里的火塌了一块,火星子溅起来又落下去。怀?没有再问。
傍晚雪停了,安德烈从墙边拿起两把木剑,扔给他一把。"来。"
花园里积雪没过脚踝,踩下去咯吱作响。安德烈站定,教他握剑的姿势??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前手虚握剑柄末端,后手紧握剑柄上方,剑尖斜指对手的咽喉。怀?学得认真,虽然力气小但动作灵活,握剑的手很稳,不像八岁孩子的手,倒像已经握了很多年什么东西、不敢松开的那种稳。
"瓦兰人尚武,"安德烈说,"你虽然是大靖皇子,但在瓦兰不会剑术会被看不起。"
他示范了一个基本劈砍,木剑划开冷空气发出一声闷响。怀?学着挥,剑刃偏了,带起一片雪沫。安德烈摇头,上来扳正他的手腕。"不是用胳膊,是用腰。"
怀?又挥了一次。这一次木剑走的是直线,风被劈成两半,发出细小的呜鸣。
天黑透了才收剑。怀?的手指冻得发红,虎口磨出了水泡,但他没有吭声。回到侧殿,安德烈让他在壁炉边暖手,自己回到桌前继续批公文。怀?烤了一会儿火,目光扫过书架,落在最底层一个落了薄灰的木雕上??一个巴掌大的骑马小武士,刀刻得粗糙,但马的姿态和骑士的比例都对,看得出下刀的人很认真。
"那是什么?"
安德烈的笔停了一瞬。
他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几息,他才开口,声音比先前轻了一些。"我儿子。今年七岁。"
怀?看着那个木雕。
安德烈没有直接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的天已经全黑了,玻璃上映着壁炉的火光和他自己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