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简内生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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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 /> 它是完整的,没有缺口,没有裂缝,像一面红色的镜子,映着她的手指,映着晨光,映着某种她无法辨认的、正在血膜背后缓慢转动的存在。她用手指触碰血膜,触感是滑的,凉的,像触摸某种活着的、正在呼吸的皮肤。不多时,血膜自边缘缓缓向中心收拢,似生灵收回触须。转瞬便褪去所有痕迹,简面重归洁净如初。收拢的血珠凝于玉简一角,剔透赤红,仿佛一枚静置的赤色宝珠。
余灵枢抬手,将血珠轻轻弹入盆中。
血珠落入井水的瞬间,水面剧烈晃动,把天的倒影打碎成无数碎片。那些碎片在盆里旋转、碰撞、重新拼合,最后恢复成一幅完整的、但略微偏移的天,像有人把原来的天移动了一寸,似是原有的光景悄然改换分毫,生出难以捉摸的微妙偏差。
“用火呢?”小安说。
余灵枢从炉底取出火炭。炭身表面覆盖着一层白灰,像某种正在缓慢死去的、失去了所有热度的存在。她用铁钳夹起一块,放在玉简下方,让炭的热气上升,烘烤简面。
玉简没有变化。
不是“没有反应”,是某种更彻底的、近乎傲慢的“无视”,热气从简面滑过,像水流过荷叶,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没有带走任何温度。玉简仍然是温的,带着某种从内部透出来的、不属于任何外部热源的热度,像某种正在缓慢燃烧的、永远不会燃尽的火焰。
“水呢?”小安说。
余灵枢把玉简浸入铜盆。
井水包围了玉简,水面上升了一分,像某种正在试图容纳外来物的、带着宽容的液体。但玉简没有湿,不是“没有被浸湿”,是某种更奇特的、近乎悖论的“拒绝被浸湿”,水从简面滑过,像气流过镜面,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没有带走任何干燥。
玉简从水中取出时,仍然是温的,仍然是干的,仍然带着那种从内部透出来的、不属于任何外部热源的热度。
小安凑近玉简,鼻尖几乎触到简面。
她闻到万事尚未定论的独特气韵,不属某一段既定过往,亦不归某一处明确前程,只藏着天地间无穷无尽的变数机缘。
“它闻起来像师父您。”小安轻声呢喃。
余灵枢转头看她。
“但不是现在的您。”小安继续说,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是……如果您没有开门,会是什么味道。”
“那是什么味道?”
小安闭上眼睛,让獾鼻更深入地、更贪婪地吸收那种气息。她感到那气息在感知中聚散变幻,似流转不息的薄雾,似无谱无律的清歌,又如一桩隐隐记得,却终究无法尽数忆起的旧梦。
“没有味道。”她最后说,“空白也有味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