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残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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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雨后第五日,巷口忽然现出一道身影,来人是卖炭翁。
并非缓步踏入街巷,反倒似从虚空夹缝之中挪移而出,身形乍然落定。他的腿疾好了,小安能从他的步伐判断出来,来人步履均匀沉稳,双脚起落轻重毫无偏差,再无往日伤病带来的歪斜拖沓。
但那不是常人的步伐。
小安静静细数脚步,每一步踏出远近皆分寸如一,长短恒定不变,分毫差错也无。行步频次规整刻板,转弯之时角度宛若尺量规画,处处透着一股生人难有的凝滞规整。
卖炭翁从巷口走到医馆门前,用了四十七步。
他在医馆门前三步停住,抬头望向门楣。那动作和豆腐妇人一样,但角度不同。豆腐妇人看门楣时,头微微仰起,带着某种近乎虔诚的期待。卖炭翁的头也是仰起的,僵固刻板,仿佛早已定下定式。
“余婆。”他喊。
出声语调听来如常,话语间隔却恒定不变,声声停顿规整凝滞,好似发声皆受外力把控,如同一架调校妥当的器物,毫无自然气息。丝丝寒意顺着后颈悄然漫上,小安心底不觉生出几分凛然。
余灵枢从诊间走出来,步伐很慢。
她走到门口,和卖炭翁隔着三尺距离。她的白瞳是睁开的,右眼虹膜上的冰裂纹在晨光里像一张破碎的冰封湖面。
她用白瞳看着他,是看他身上那些肉眼无法看见、但白瞳能够探查的功德脉络。小安知道师父在看什么,她也能闻到卖炭翁身上的功德线气味变了,不是焦木的涩,不是汗酸的浊,是某种更干燥的、近乎金属的气息,像无数根针在空气中摩擦。
“线消失了。”余灵枢轻声开口。
小安不懂。她看向卖炭翁,用獾鼻深深地、贪婪地吸收他的气息。她闻到功德线还在,只是不再从老翁躯体之内自然生发,反倒有冷硬脉络自苍穹垂落,直直接入头顶经脉,强硬相连,半点不由自身。
“天道法度已然改换规制,径直掌控命数脉络。”
语声平淡如水,如同闲谈天色阴晴,可垂在身侧的左手,却抑制不住轻轻震颤。这颤动并非神识耗竭所致,而是源自筋骨血脉深处,压抑不住的心绪动荡。
“不医,”余灵枢说,“线不从我这儿走。直接从他们身上走。”
她向前一步,走到卖炭翁面前,距离近到能闻到他身上的炭火气。卖炭翁面上纹路工整对称,仿佛细细雕琢描摹而成,删去了人世风霜磨砺出的错落百态,规整得近乎刻意。
“行事愈发急促,规制愈发强硬冷厉。”
卖炭翁目光涣散无神,视线穿透身前之人,遥遥望向功德河奔涌的方向,那是天道秩序本源所在。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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