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三十万人在线听她唱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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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没用的。我唱了一千年,没人听。这城里的人,早就不听戏了。”
“他们不是不听戏。”钟则安说,“他们只是忘了。忘了一个人的戏,能让人哭,让人笑,让人想起自己是谁。”
音还在犹豫。桑阙已经动了。她从二楼飞身而下,手中凝出两道黑气,像两把极细的刀,直取钟则安。赵公明和年同时迎上。金光与黑气相撞,剧院里像炸开了一朵黑金色的花。霉神被气浪掀翻,手机脱手。钟则安扑过去接住手机,摔在地上,还死死攥着。
“快唱!”她冲台上吼。
音看着眼前这一切。看着赵公明金光里那道裂缝,看着年被黑气扫过时肩头迸出的血,看着霉神一边打滚一边还冲她喊“姐姐你唱啊,我给你举手机”。她忽然笑了。那笑里有什么东西碎了,又有什么东西烧起来。
“那我就唱。”她说。
她站直了身体。那身烂得看不清颜色的戏服忽然无风自动。断掉的珠花重新绽开,像一朵从灰堆里往回开的花。
她张口。这一次,没有暗哑,没有断续。声音像从千年前的地底破土而出,穿过整座剧院,穿过归零阵的缝隙,穿过青瓦上面那几片还亮着的瓦,直直地冲向夜空。
霉神爬过去,把手机重新架起来。他的直播间在线人数已经冲到了三十万。弹幕疯了。
“我操这是什么声音”
“我哭了”
“这姐姐是谁”
“还在直播吗?画面没了?我听到有人唱戏”
“我妈听见了,她突然说想回家”
音唱的是《望乡》。
戏词还是老戏词,可被她的嗓子一碰,就像火遇到浸透了油的纸,烧得又快又安静。整条文澜街都听见了。城西这一片,所有亮着的窗户后面,都有人停下筷子,停下手机,停下正在吵的架。他们听见一个女人在唱回家。他们不一定听得懂,但他们的灵魂认识这个声音。
桑阙脸色变了。归零阵的黑色符纹开始发颤,像被音的声音一寸一寸地剥开。她想冲上戏台,却被赵公明和年死死缠住。峦把地上的青色纹路全部收回来,在音周身画下一道极薄的保护圈。那道圈一碰上音的戏声,竟然跟着亮起来,青得发亮。
“不可能。”桑阙咬牙,“一个快散尽的残神,怎么还能??”
“她不是残神。”钟则安站起来了。她擦掉额角的血,走到台下,仰头看着音,“她是戏神。戏神不怕被忘。只要有一个人听,她就能活。而刚才,三十万人听见了她。”
桑阙的脸第一次裂开一道慌乱。归零阵的符纹突然大片大片地剥落,像被那唱腔从里面点着了。
音还在唱。她唱到“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时,天上竟然开始掉雨。雨点极细,落在青瓦上,发出叮叮的响。整座剧院像被洗了一遍,灰尘散尽,露出暗红色木头原来温润的颜色。
S-0门的方向,不知道多远之外,忽然传出一声极低极低的嗡鸣。
峦猛地抬头。
“锁亮了。”他说。
钟则安转头。她看不见S-0门,但她的银纹在跳,像心脏被人按了一下。第五个凹槽。这是她第一次站在离门这么远的地方,却能清楚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归位。
音唱完了最后一句。
她站在台上,浑身湿透。戏服紧紧地贴在她瘦得吓人的身体上。可她的眼睛亮得惊人,像两颗从废墟里挖出来的星子。
桑阙站在那里,没再动。归零阵已经彻底散了。外面的风从大门口灌进来,带着雨的味道。她看着音,又看了看钟则安,忽然问了一句:
“你以为我们是没本事提前杀她?”
钟则安看着她。
“一个散得太开的神,杀不了。”桑阙说,“散神如散灰。你越踩,她越飘。只有等她重新聚起来,才能一把火烧净。”
她顿了顿,声音轻下去。
“能让她重新聚起来的人,只有你。所以我们等。”
钟则安听完,没有惊讶,只点了点头:“所以你们也需要我。”
桑阙没接话。
“那我以后会经常让你们等的。”钟则安说。
桑阙转身,消失在了雨夜里。
雨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