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三十万人在线听她唱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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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有座老剧院,叫青瓦。
说是剧院,其实早就破得不成样子。砖墙是旧的,木门是歪的,门口海报上还印着十几年前的戏码。唯一没坏的,是房顶那几片青瓦。太阳一照,亮得晃眼,像整条街只有这房子还记得自己红过。
霉神走在最前面,举着手机东拍西拍。他直播间标题是“冒死探秘城西鬼楼”。钟则安让他改。他改成“老剧院最后一场戏”。直播间人数飙到十万。
“局长,这地方真邪门。”霉神回头说,“我还没进去,鸡皮疙瘩就起来了。”
“那是你穿得少。”赵公明说。
年走最后,忽然拉住钟则安的袖子:“有人。”
钟则安停下。整条街空荡荡的,路灯坏了一半,风从西边来,吹得路边塑料布哗啦响。但她确实听见了。一个女人在唱戏。
声音从剧院里飘出来,极轻极轻,像从很深的井底浮上来。唱的是老调,每个字都咬得绵软,像含着一口陈年的雾。可仔细听,那嗓子已经哑了,像唱了很多年,没停过。
“进去。”钟则安说。
推开门,一股混着霉味、脂粉和旧木头的气息涌出来。戏台还在。台上没有灯,只有一盏旧得发黑的追光灯从横梁上垂下来,昏黄昏黄的,照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戏服早看不出原色,像一堆被岁月泡烂的绸子裹在身上。头发半散,鬓上还插着一枝断了的珠花。她站在光里,闭着眼,像没听见他们。唱一句,停一下。停的时候,满屋子的灰都跟着沉下去,不敢动。
“她不是人。”年说。
“她是神。”峦的声音从最后面传来,极轻,“戏神。音。”
钟则安没动。她看着台上那个女人。她见过落魄的神,见过快消散的神,可从没见过一个神像这样??她不是不记得自己,她记得太清楚了。每一句唱词,都像在提醒她自己:你是神。你还没死。
“音。”钟则安叫了一声。
唱声停了。
台上的人慢慢睁开眼睛。那双眼睛极黑,黑得几乎望不见底,像两口被月亮照了一千年的井。
“你叫我?”她问。声音比戏腔清,像一块老玉裂开时那一声。
“我叫你回家。”钟则安说。
音笑了。那笑容极淡,像烛火被风吹了一下,差点灭掉。
“我家早没了。”她说,“一千三百年前,就埋在沙子底下了。”
就在钟则安想上前时,剧院的大门轰地关上了。
霉神吓得手机差点掉了。赵公明的金光暴涨,把整个前厅照亮。年已经挡在钟则安身前。只有峦没动。他抬头,看向戏台上方。天花板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黑色符纹。那些符纹像活的一样,正在极缓慢地旋转。
“归零阵。”峦说,“我们被围了。”
“我知道。”钟则安说。
她进来的第一秒就察觉到了。这地方外面安静得过分。路灯坏一半,街面没人,连野猫都没有。归零者不是藏起来等她,是把这个地方做成了一只笼子。
“钟则安。”一个女人的声音从二楼看台传来。不像陈重那样带着老派的阴沉,这个声音更冷,更轻,像冰层下的水。一个灰衣女人慢慢从暗处走出来,长发束成高髻,面容苍白,眼下有颗极小的痣。
“二席,桑阙。”她说,居高临下地看着钟则安,“你比我想象的,来得更快。”
“你比我想象的,藏得更久。”钟则安说。
桑阙没理会她的挑衅:“戏神音,我们要杀。你,我们不杀。你现在走,这扇门还能再开一次。我不喜欢乱杀凡人。”
“真巧。”钟则安说,“我也不喜欢看神被杀。”
桑阙没再废话。她抬手,黑色符文从天花板上如雨坠落。整个剧院开始震动,四周墙壁上的旧海报、破幕布、腐烂的木头,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卷起来,朝钟则安几人砸去。赵公明金光轰出,把最近的几块碎片震碎。年身形如电,在黑暗中扯出一串暗红色的残影,把扑向霉神的攻击全部拦下。峦站在最后,双手按地,青色纹路顺着地板向四面蔓延,暂时稳住了地面。
但真正要命的是头顶。归零阵像一口巨大的钟,把整座剧院罩住了。他们困得住,也出不去。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那口“钟”还在不断收紧。空气越来越冷,越来越薄,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把这里和外面的世界彻底隔开。
“他们要把音和这剧院一起抹掉。”峦低声说,“归零阵一旦闭合,这地方会像从来不存在一样,从城里消失。到时候,谁也记不得这里曾经有个戏台。”
钟则安看向戏台。音还站在那里,仰头看着头顶的黑色符纹。她没有逃,也没有叫。她只是看着,像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那种安静,让钟则安心里狠狠刺了一下。
“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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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喊。
音低下头,看她。
“你还能唱吗?”钟则安问。
音的眼神颤了一下:“唱给谁听?”
“唱给外面的人。”钟则安从霉神手里拿过手机,把直播镜头转向戏台,“外面十万人,都在看。你唱一句,他们就能听见。”
音看着那只手机,像看一个从未见过的东西。她慢慢地、极轻极轻地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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