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你们的战书,我签收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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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公明走上前,蹲下来,看着他。
  

  

  
“你知道你们今晚为什么输吗?”他说,“因为你们根本不了解财神。财神不光给钱。财神还管一件事??”
  

  

  
他伸出两根手指,轻轻点在高个子额头上。
  

  

  
“不义之财,就地销毁。”
  

  

  
高个子的瞳孔猛地放大。他感觉到自己怀里的那几张卡、手机里的钱、鞋底夹层里藏的金条,全在同一个瞬间消失了。干干净净。
  

  

  
“那是我们的活动经费!”他惨嚎。
  

  

  
“我知道。”赵公明站起来,掸了掸衣袖,“所以我才这么干。”
  

  

  
他转身走出了书店。
  

  

  
......
  

  

  
子时前的城隍庙,静得可怕。
  

  

  
钟则安把霉神安排在附近一处高点。那是她下午踩好的位置,能看见整条文澜街。霉神攥着手机蹲在那儿,腿一直在抖,但没跑。他说:“局长,我就在这。您要是叫我,我拼命也下去。”
  

  

  
“用不着你拼命。”钟则安说,“开直播。”
  

  

  
“开、开直播?”
  

  

  
“对。拍天空。文澜街今晚所有的光,都录下来。归零者不是不想让人看见吗?那我就让人看见。”
  

  

  
霉神咽了口唾沫,举起手机,对准夜空。
  

  

  
钟则安一个人进了城隍庙。
  

  

  
庙门大开着,里面黑得像一张嘴。她跨进去。大殿中央,一个灰衣老人坐在蒲团上,身前放着一只旧香炉。香炉里插着三炷香,都燃着,烟却是黑红色的,往上飘,像三条蛇。
  

  

  
“钟则安。”他开口,声音像从地下传来,“你来了。”
  

  

  
“你是谁?”钟则安问。
  

  

  
老人缓缓起身。他穿着一件很旧的灰衣,衣角上沾着几块洗不掉的暗红色。他朝钟则安微微点头,像在行一个迟到了很多年的礼。
  

  

  
“归零者,第三席。”他说,“我叫陈重。”
  

  

  
钟则安盯着他。她想起那份被撕掉一页的简章。归零者不是乌合之众,他们有席位,有等级,有分工。三席,说明他上面至少还有两个更厉害的人。但她脸上没有露出半分惊讶。
  

  

  
“下午的战书,是你贴的?”
  

  

  
“字写得不好,见笑了。”陈重说。
  

  

  
“字还行。”钟则安说,“人差点意思。”
  

  

  
陈重笑了笑,也不恼。他弯下腰,从蒲团下取出一根灰色长杖。杖身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像无数只半睁半闭的眼睛。
  

  

  
“今晚,我要清这文澜街底下的东西。”他说,“你拦不住。”
  

  

  
“你们已经派了几波人来,没有一个成的。”钟则安说,“你觉得你比他们强多少?”
  

  

  
“强很多。”陈重说,“你可以自己感受一下。”
  

  

  
他猛地一顿长杖。
  

  

  
“起!”
  

  

  
地面像被撕裂一样,承财砖一块接一块爆开。暗红色的光从裂缝里喷涌而出,形成一股肉眼可见的冲击波,把钟则安逼退了五步。她脚下踩碎了三块青石板,后背撞在庙门上。木质门板“咔”地裂出几道纹。
  

  

  
钟则安稳住身形。她抹了一把嘴角,没有血,但手腕上的银纹像被烧过一样,暗下去了。她知道,对方和之前那些灰衣人完全不在一个层次。陈重已经和城隍庙的地脉连接上了。用规则去压,只是互相消耗。她必须动真格的。
  

  

  
她慢慢拔出裁衡,笔身在掌心一转,然后猛地朝陈重掷去。
  

  

  
陈重偏头躲过,笔擦着他的耳朵飞过,钉在他身后的城隍神像上。银光炸开,把神像震得嗡嗡作响。
  

  

  
“这就是你的本事?”陈重冷笑。
  

  

  
“不。”
  

  

  
钟则安的声音从他侧面传来。她借着掷笔的动作绕到了陈重左侧。这是外祖父手札里写的“以器分神,以拳近身”。她的右拳已经兜着银光砸了过去。
  

  

  
陈重回身横杖格挡。拳杖相撞,发出一声金铁交鸣的锐响。整座城隍庙都像被这一下震醒了,灰尘簌簌地落。
  

  

  
钟则安没停。她的拳、肘、膝盖、腿,每一击都带着银纹的爆发力。陈重的长杖像一条灰蛇,守得滴水不漏。两人从殿门口打到香炉旁,又从香炉旁打到神像下。火光四溅,墙上的壁画被震得簌簌剥落。
  

  

  
“你练的是‘银墨过脉’?”陈重一边招架一边说,“方远洲压箱底的东西。这年头还有人会把它练成,真让老夫意外。”
  

  

  
“意外就对了。”钟则安一拳砸在长杖上,震得陈重虎口发麻,“你还有更多意外。”
  

  

  
“嘴硬。”陈重忽然一杖点地,身体倒翻出去。他落在神像前,双手合十,长杖悬在身前,开始高速旋转。杖身上的所有符文全部亮起,像眼睛一起睁开。
  

  

  
“归零?第一式。”
  

  

  
他低喝。地面上的暗红色光全部朝长杖汇聚。长杖像一根烧红的铁棍,带着毁灭性的威势,朝钟则安横扫而来。
  

  

  
这一击,带着整个城隍庙的地脉之力。钟则安能感觉到,如果被扫中,她的银纹和骨头都会一起碎掉。
  

  

  
她没有退。
  

  

  
“以钟则安之名,裁决!”她大喊,向前一步,右手在空中一抓。钉在神像上的裁衡飞了回来,笔身拉长成一道银光,像一条鞭子。她的全部银纹都顺着手臂涌入裁衡,银鞭与灰杖狠狠撞在一起。
  

  

  
一声巨响。
  

  

  
城隍庙的屋顶被气浪掀飞了半边,瓦片像黑鸟一样四散。暗红色的光和银白色的光纠缠在一起,把半条文澜街都照得黑白分明。
  

  

  
霉神在远处的楼顶,手抖得差点把手机掉下去。但他还是把镜头对准了天空。弹幕疯了,所有人都在问:“天上是什么光?”、“地震了吗?”、“那是片场吗?”
  

  

  
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正在见证一场真正的神战。
  

  

  
钟则安和陈重同时被震退。她往后滑了十几步,鞋底磨出两道焦黑的痕迹。陈重退了八步,手里的长杖裂开了一条缝。
  

  

  
“你……”陈重低头看着长杖上的裂缝,又抬头看她。他的眼神变了,从轻蔑变成了不可思议,“能接老夫这一杖,你练了多久?”
  

  

  
“你猜。”钟则安喘着气。
  

  

  
陈重眯起眼睛,像在重新打量她。他还没说话,忽然脸色一变,猛地转头,看向城隍庙地底。那下面,那道最深的裂缝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往上爬。一只青灰色的手,已经探出了地面。
  

  

  
钟则安也看见了。那只手,就是之前从门缝后伸出来的那只。它正一点一点地从裂缝里往外爬,像要挣脱什么。
  

  

  
“你知道那是什么吗?”陈重声音忽然变得很轻,“那才是归零者今晚要清的,第一尊‘神’。”
  

  

  
裂缝里爬出来的东西,没有完整的形状。
  

  

  
它像一尊泥塑。青灰色的身体,五官模糊,只有一张嘴。嘴巴一张一合,发出一种没有声音的呐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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