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帘中自有俏少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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舱板上风大,人亦被吹得清醒。风中夹着洛河的水汽,清清润润的,很快把肺腑中灼烧之感沁下去,舒缓,平息。柳驭记得刚才口不择言说了什么,心有惭愧,快步回到房间,环顾一圈也未找到人影,却见床榻垂着珠帘纱幕,听呼吸,比平时略重,看样子脾气一时半刻是消不下去了。
柳驭本欲上前的脚步一顿。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做什么,一个温和纵容的师兄吗?已经快要半截入土的人,今日任何莫须有的亲昵羁绊于他或对方而言,都是来日的拖累。更何况,自己真的有这般好心吗?
师兄……柳驭似乎觉得荒谬,唇间泄出一声嗤笑,他懒得再去验证自己内心隐隐的想法,反而冷静下来,坐在案几前,研墨铺纸。既然沈阁主要午憩,那便等醒来再说,原本连日奔波,休息片刻也算韬光养晦,他亦可趁此机会与旁人联络。
船晚上就能靠岸,到时黑鳝会被带来,这儿的消息即可送出去。
笔毫随手腕在纸上舞动,寥寥几句写完,柳驭待墨干透,折好,将其纳入袖中,又铺上一张。悬笔未决之时,墨汁砸落在宣纸上,晕出一片乌黑,映在柳驭眼里,让他忽然记起某人幽深的瞳孔。
那样一双眼睛,狐狸般弯而上扬,含着的黑色宝石熠熠流光。那样一双眼睛,无论看着谁,向来是摄人心魂的……沈居风么,传闻中宫主最风流薄情的顽徒,三千情缘转身便弃如敝屣的人物。
果真如此吗?
柳驭神情冷峻,手中不急不缓勾勒出简单轮廓,又添上其中细微之处,待画中人发丝间的玉簪将将落成,他笔尖一顿,便单手将纸“哗”的捏成一团。
最好如此,他改变主意了。
听着帘内呼吸依旧,柳驭低声道:“既然睡不着,还要继续躺着么?”
“啊?”床上传来一道短促疑惑。
笔砸落在桌案上,柳驭顾不得四溅的墨汁,疾步冲至床榻边一把扯开纱帘,珠串被拨弄得噼里啪啦乱撞,清脆声响下,他看见的是一张尚且稚嫩的脸。
床上陆延正穿着和他同色的那套衣服,一头雾水地坐起来,挠了挠发顶:“师叔,我不是要睡觉啊。”
“下来。”柳驭言简意赅。
陆延平时就很听柳驭的话,此刻见师叔脸色难看得发黑,更是十二分的听话,麻利翻下床:“师叔,我今日看见你在船上所以偷偷找过来了,没想到你们都不在房间,等半天也只等到沈公子,他说你们在办重要的事,让我先不要打搅,躺好藏着等你回来,你不问话我就不要出声,免得被旁人发现。说完这些他又换了我的衣服,给我拉上帘子,自己就走了。”
柳驭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对于沈阶,他知道八成是不想理人干脆趁机会跑出去查那个死了的家伙。对于陆延,他都不必怀疑,哪天被人卖了肯定还能帮着数钱的脑子,也没什么好怪的。
柳驭叹气:“你为什么在这艘船上?”
陆延竟然还很委屈:“阿绪走了,还不带我,我只能偷偷跟着到衡燕,猜他大概是要走这个方向,正好有船,我就跟着坐了。”
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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绪行踪和做事都还算隐秘,不是熟悉他的人根本抓不住任何蛛丝马迹,陆延居然还能跟对方向,怪不得沈绪能看上他,原来只在和沈绪有关的事情上聪明。
柳驭扶额说不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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