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何年何月自欺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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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面云母美人屏,矮童引他们绕过屏风,拨开层层纱幔,走到内室。空盏、酒壶、四处滚落的葡萄、凌乱的外裳、被湿帕子盖着的香炉……内室满地狼藉,孙算盘四仰八叉躺在羊绒花毯的正中间,鼾声时轻时响,一副酩酊大醉的模样。
混乱之外,一个披发的男人恣意半卧在软椅上,长长青丝安静地滑落,垂至地毯,又被随手捞起,动作间腰上系着的木牌打了个旋儿,和孙算盘相同的芍药花图案一闪而过:“慢呐。”
沈阶觉得这人长相与气质极为不符,他的眉眼……非常普通,可以说没有任何记忆点,是那种丢在人群中绝对找不到的脸。
他眯眼思忖,人皮面具?
见他们来了,男人放下咬了一半的梅花酥,拍拍手,蹭掉指尖的碎渣,然后从袖袋中掏出一只模样眼熟的青色瓷瓶:“之前那配方,他们琢磨着又改了改,试试。”
沈阶知道这话显然不是对他说的。再看柳驭,仿佛对眼前之人没有半分疑虑,甚至拿走瓷瓶后连“谢”都省去。
这是他们提前说好的交易么?毕竟此次衡燕之行明面上可以说是柳驭主张的,提前安排棋子倒也正常。只是那瓶子究竟装的什么,柳驭要那个作何用处?
即使香炉被提前堵上,屋里还是有未散的气味,丝丝缕缕,顺着鼻腔钻入肺腑。柳驭忍耐着经脉脏器的燥热,不客气道:“请你想办法接应,你就用抢来的牌子带我上船?”
“人可不是我杀的。”男人撇嘴反驳,“他带来的那孩子受不住折辱,把他捅死了,恰巧被我撞见而已。多好的机会,我给了那孩子一套衣服,帮他下船,作为交换,他只需想办法把你们引上来就好了。”
沈阶从没听柳驭主动提起过谁的名姓,总以为柳驭独行惯了,朋友不多,也无至交好友,如今看来这两人关系匪浅,似乎相识很多年,之前心里那点微妙的不爽登时又高了几分。
恰巧那陌生男人探究的目光也落在他身上,两人眼神交锋,对方却仿佛突然间想到什么,对柳驭微扬下颌示意道:“你也不给我介绍介绍?这可是开天辟地头一位,能那样抱我们……”
中间卡壳一瞬,男人笑了笑,继而补上:“柳公子的人。”
沈阶直觉这人原本不是要称“柳公子”,而是什么别的特别名号或私谓,但碍于他在场,才换了话术。
师兄究竟有多少秘密瞒着他?
大抵感受到他质问的眼神,柳驭没有搭理座椅上男人的揶揄,径直看向他:“这是我故友,善易容假面之术,也通剑器冶炼,我的剑便是由他师父炼成的。”
男人紧接道:“在下解星芒,久仰沈阁主大名。”
沈阶闻言挑眉:“你知道我是谁?”那他方才要柳驭介绍什么。
解星芒仰头大笑:“如何不知?我的小师弟们若是不听话,沈阁主的大名可比什么都好用呐,止小儿夜啼半分不虚。”
笑够了,他终于记起正事,招呼柳驭:“药我已经帮你灌了,要问什么尽快,时间一久,周桓那边应付起来也麻烦。”
柳驭颔首,绕过地上乱七八糟的东西,蹲在孙算盘旁边,拍拍他的脸,这人半梦半醒,眼睛睁开一条缝,目光不聚焦,迷茫地望着头顶纱幔,嘴里还在嘟囔着要酒。而那扰人的异香自孙算盘袖筒中扑鼻而来,霎时间气血翻涌,柳驭牙关紧咬,忍了几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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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阶也走了过来,和他一同蹲下,捏着尚有个底子的琉璃盏,在孙算盘眼前晃了晃:“这是什么?”
“嘿嘿……好酒。”
太热了。
另一个人的体温靠过来,在此刻格外明显,难以忍受。
柳驭收了收右臂,尽量避开身旁的人,继续问到:“你是谁?”
孙算盘反应了一会,大着舌头回答:“孙……孙小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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