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34章 (1/2)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两日之期没走完,泉州先破了。





头一个消息是坏的。三月十九,官军在泉州城下小挫??潼川那头岳字营分了一支偏师南下驰援,想从游弋忒背后掏一把,反被游弋忒的雷副将设伏截了,折了两员偏将,退回了潼川。消息传进宫,永昌帝在朝上一言未发,散朝之后把兵部的人留到了掌灯。





第二个消息是三日后到的。





泉州破了。





不是官军守不住,是城里出了岔子。城破那一夜的细情,宫里传得七零八落??有说是南门的守将降了,有说是海面上来了叛军的水师,里应外合。总之三月廿二的夜里,泉州城头,那面玄底金字的旗,竖起来了。





这个消息传到慈宁宫的时候,文馨正在礼佛。





垂西公公回禀完,退了出去。小佛堂里,文馨在蒲团上跪着,捻珠的手,停了。





泉州破了。她那颗压了十几年的子,还没来得及递出去,城,先破了。





她该懊恼的。可她在佛前跪着,脸上没有懊恼,只有一种极冷的、飞快的盘算。城破是好事??南边又近了京城一步,她要的那一夜,又近了一分。至于那颗没用上的子??她眯了眯眼。没用上,不等于没有用。母女俩为延平王备过一座城,这份人情,得趁热讨了。





她起身,叫来垂西,吩咐了一句:"去请拉妃,就说我想她了。"





这是后话。





老梁这头,是从翠云嘴里听着泉州破的消息的。





他坐在窗下,捏着手里一枚没剥完的松子,半天没有动。





泉州破了。





破得跟他手里那颗子,一点关系都没有。





娘压了十几年的那个卫副尉,城西军械库,子时换防,三日一变的口令??那把"一座城的钥匙",他还揣在手里没递出去,城,自己开了。





他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松了一口气??他不用在那道要命的题上落笔了。可紧跟着,又是一阵空落落的堵??那颗子,白攥了。娘掂了十几年的分量,到了他手里,没派上用场。





翠云还在旁边低声说着城破的细情。说那一夜火光映红了半边天,说叛军的水师顺着晋江摸进了内港,说破城之后并没有屠戮,游弋忒出了安民的告示,米照常卖,市照常开,只把守将一家老小收了。翠云说这些的时候压着嗓子,眼里有藏不住的怕??一座名城,几万守军,说破就破了,京城,还远么?





老梁听着,心里却在走另一条道。





他把那枚松子搁下。





不对。





他这跑了二十年买卖的脑子,在这个"不对"上头,转了起来。城是破了,钥匙是没用上。可"钥匙曾经在他手里"这件事,没破。





他做业务的时候遇上过这种局:辛辛苦苦备好的一份大礼,客户那头自己把事办成了,礼没送出去。新手到这儿就泄了气,觉得白忙。老油子不。老油子知道,礼没送出去,不等于这份"我为你备过大礼"的人情不能认。东西是死的,人情是活的。你把"我本来要为你两肋插刀"这件事,漂漂亮亮地让对方知道了,这一刀的情分,照样欠下了。





娘压了十几年的那个卫副尉,城西军械库,子时换防、三日一变的口令??那把"一座城的钥匙",他还揣在手里,城,自己开了。钥匙是废了。可这把钥匙背后那份"母女俩为你延平王备过一座城"的忠心,是真金白银的,一分没打折扣。





这份忠心怎么用,什么时候用,用到什么份上??老梁捏着这个念头,在屋里坐到了天黑。





他隐隐觉得,这里头,有他老梁能做文章的地方。天大的文章。





永昌帝是泉州破后的第五日来的。





他来得没有通传,傍晚时分,人就到了殿门口。老梁听见通传,扶着娟儿的手迎出去,一眼就看见??这个男人,又垮了一层。





不是气色。是那股撑着他的东西,塌了一块。他还是那身常服,腰背还是端着,可那端着的姿势里,头一回透出一点"端不住"的意思,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还没断,可已经能听见它嗡嗡地哆嗦。





"坐着,坐着。"他抬手止住老梁的礼,"仔细身子。"





他自己在榻边坐下,宫女奉了茶。他没喝。





殿里静了一会儿。





"泉州的事,你听说了。"他忽然开口,不是问,是陈述。





"宫里都传遍了。"老梁轻声道,"臣妾……不敢听,也听了些。"





永昌帝"嗯"了一声。





他没有说军情。他这个人,再难,从不往拉妃这儿倒军国的事。可这一回,他坐在那儿,望着殿角那盏灯,忽然说了一句不像他会说的话。





"朕有时候在想,"他缓缓地说,"这天下,是不是本来就不该姓这个姓。"





老梁的心,猛地一沉。





他不敢接。这话太重了,重得像一块烧红的铁,接不得。





永昌帝也没等他接。他自嘲似的笑了一下,笑得很轻。





"这把椅子,朕当年,也是从旁人手里夺来的。"





老梁的血,一瞬间凉了半截。





永昌帝没有看他。他望着那盏灯,眼神落在很远的地方。





"宣德二十六年。"他缓缓地说,"那一年朕二十九。夺的时候死了多少人,朕心里有数??朕不敢忘,也没有一日忘得掉。这些年,朕做了些事,想着或许能抵一抵。修河,减赋,查冤狱。抵不掉。"





他自嘲似的笑了一下,笑得很轻。





"如今轮到有人来夺朕的了。因果报应,大抵就是这么个意思。"





"皇上……"





"你别怕。"永昌帝转过头,看着他,那眼神里忽然有了一点软,"朕不是在跟你说丧气话。朕是……"





他顿了顿,目光落到了老梁的肚子上。





"朕是想着这个孩子。"





老梁的呼吸,轻了。





"朕这半辈子,握着这么大一个天下,握得手都攥出茧子了。"永昌帝的声音低下去,"临了才发现,朕真正想留下的,就这么一样东西。"他望着那孕肚,"不管外头打成什么样,这个孩子,朕要护住。朕给他挣一个太太平平的将来??就算这天下最后不姓这个姓了,朕也要让这个孩子,平平安安地,活下去。"





老梁坐在他对面,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手,在袖子里,攥紧了。





就在这个男人对着他说"朕要护住这个孩子"的时候??他的脑子里,正一行一行地,草着一封信。那封信要送到两千里外的另一个男人手里,信里要说的是:我腹中这个孩子,是你延平王家的龙基,是你复辟的凭据,是你将来问鼎的名分。





同一个孩子。两个父亲。一个要拿他挡住这天下的崩塌,一个要拿他撬开这天下的门。





而他老梁,坐在正中间,两头都得应付,两头都在骗。





他骗永昌帝??用一张温顺的、感激的脸,接住这个男人所有的托付和柔情。





他也要骗延平王??用一封效忠的信,把这个男人从没谋面的外孙,捧成他的护身符。





老梁忽然觉得,自己脏得很。





可他没有选。他借着这具身子活到今天,这具身子是婉清的,这肚子里的孩子是婉清的骨血。他得替婉清,替这个孩子,在这两个男人的夹缝里,抢一条活路。





抢活路,就得脏。





"皇上,"他听见自己开口,声音竟然是稳的,还带着恰到好处的一点哽咽,"您别说这样的话。这天下有您呢。这个孩子,往后是要在您膝下长大的。"





永昌帝看着他,眼里那点软,化开了些。





"朕跟你说句心里话。"他忽然道,声音压得低了,"这些日子,朝上人人都在算??算兵,算粮,算哪个能守,哪个会降。朕坐在上头,看着满殿的人,一个一个,眼神都在--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变。朕知道,他们里头,已经有人在给自己找后路了。"
  

  

  
他没有点名。老梁却想起了?长风那张清癯儒雅的脸。
  

  

  
"这满朝文武,朕信不过几个了。"永昌帝道,"可朕一进这道门,看见你,看见这个孩子,朕心里就定一定。这地方,是朕如今唯一能松口气的地方。"
  

  

  
老梁的心,像被一只手攥住了。
  

  

  
这个男人,把这座偏殿,当成了他崩塌的天下里最后一块干净地。他把最软的话,最要命的托付,都搁在了这儿??搁在一个正准备背叛他的人手里。
  

  

  
"是啊。"永昌帝望着那孕肚,又轻轻说了一遍,"在朕膝下长大。"
 &nbs-->>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