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13章 (1/2)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丽妃那件事过去之后,宫里安生了好一阵子。





老梁的身子,在太医院日复一日的温补和这难得的安稳里,一日好过一日。小产时那点亏空,渐渐填回来了,脸上有了血色,人也不像刚进宫那会儿,整日里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文馨来看他的次数也勤了,有时不为别的,就是来坐一坐,看着女儿气色好转,她那张总是端着的脸上,便有几分真切的松快。





这一日,又是这样一个闲坐的午后。





文馨屏退了左右,只留垂西公公在外头守着,自己坐在窗下,看老梁喝那碗太医院新拟的补汤。汤是娟儿亲手看着熬的,老梁如今但凡入口的东西,都要娟儿先过一道手,这是丽妃那一遭之后立下的规矩。





老梁喝着汤,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文馨说着话。说着说着,不知怎么就说到了华府。





"娘,"他放下汤碗,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我离了华府的时候,走得急,有一箱子东西,落在那儿没带出来。"





文馨"嗯"了一声:"什么东西?"





"是我从……"老梁顿了一下,迅速在心里把那个说法理顺,"是我早年的一些旧物。里头有几样,是父亲的遗物。"





他说"父亲的遗物"这四个字的时候,是顺着文馨那套说辞说的??父亲早死了,那箱子里的东西,自然是亡父留下的念想。他自己对那个素未谋面、只是个名词的"父亲",并无半分真情,说这话不过是给"想取回箱子"找个最站得住的由头。





可这四个字落进文馨耳朵里,却像是投进静水里的一粒石子。





老梁正低头去够汤碗,没有看见??就在他说出"父亲的遗物"那一瞬,文馨的眼神,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那是一种很深、很轻的失神,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这四个字猝不及防地从十几年前的尘埃底下勾了上来,浮了一瞬,又被她极快地压了回去。





"……你父亲的东西,"文馨的声音很轻,轻得有些飘,"都在那箱子里?"





"大约是吧,"老梁没察觉异样,随口应道,"我记不大全了,那箱子打小就跟着我,从南洋一路带回来的。后来进了华府,平南天说替我收着,搬进库房去了。我想……想把它取回来。里头是父亲留下的东西,我总惦记着。"





文馨没有立刻接话。





她望着窗外,目光悠远,像是穿过了这重重宫墙,望到了很远很远的、十几年前的某个地方去。老梁喝着汤,没有打扰她,也没往心里去??他只当娘是在为他这桩心事斟酌。





他不会知道,此刻文馨心里翻涌的,是另一样东西。





那个"死了"的男人。她的丈夫。





十几年了。家破的那一日,离乱的那一刻,她被人从他身边生生掳走,从此一道宫墙,隔开了生死。她不知道他临到最后是怎么样的,不知道他心里有没有来得及想起她,不知道这十几年她在这吃人的地方煎熬,那个人是不是早就化成了一?黄土,连一句留给她的话都没有。





她从不敢深想这些。想了,便是往那道早就结了痂的伤口上,再剜一刀。





可女儿这一箱"父亲的遗物",忽然就把那道痂,掀开了一条缝。





那箱子里……会不会,也有一样,是留给她的?哪怕只是一封没来得及寄出的信,一件他贴身用过的旧物,一句辗转托付的话??哪怕只是一点点,能让她确认,那个人当年心里,到底还有没有她?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文馨自己都觉得荒唐。十几年了,她早该把这些情肠斩断了。她在这宫里活成了一把刀,杀伐决断,不动声色,连害人性命都能面不改色??这样一个她,怎么还会为了一个死了十几年的男人,生出这样卑微的、连自己都觉得可笑的期盼?





可她到底,还是动了这个心思。





那点藏在铁石心肠最底下、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柔软,被女儿一句无心的话,悄悄地,撩动了。





"这箱子,"良久,文馨转过头,看着老梁,脸上已经恢复了寻常的平静,可那双眼睛深处,还残着一丝没散尽的东西,"娘替你取回来。"





老梁一喜:"娘肯帮我?"





"你亡父的遗物,做女儿的想取回来,天经地义。"文馨说,"何况??"





她顿了顿,眼神冷了下来,那点柔软退了下去,换上来的,是另一样老梁见识过的东西。





"何况,华府那起子人,当初是怎么作践你的,娘还没跟他们算这笔账。"





老梁心里一凛。他认得文馨这个眼神??丽妃那一遭,文馨就是用这个眼神,平平静静地,断了一个嬷嬷的命、逼退了一个妃子的算计。





"娘,"他有些迟疑,"取箱子就是了,您别为我,又……"





"你不必管。"文馨打断他,语气不重,却没有商量的余地,"娘自有分寸。该取的取回来,该敲打的,敲打敲打。婉清,你如今是堂堂拉妃,不是那个任人揉搓的三太太了。有些气,娘要替你出了,也要让那起子人知道知道??你身后,是有人撑腰的。"





老梁看着她,没有再劝。





他知道劝不住。他也知道,文馨这趟,明面上是替他取遗物、出气,可这个会把每一步都算到十步之外的女人,心里那本账,绝不会只记着"出气"这一笔。她要借这趟,做什么、敲打谁、震慑到什么份上,自有她的盘算,那盘算深得很,老梁看不到底。





他更不会想到,文馨这趟一石数鸟里,藏在最底下的那一只"鸟",是她自己都不肯对人言说的、对一个"死人"的、一点卑微的念想。





第二日,太后的谕旨,就下到了华府。





这道谕旨来得蹊跷。一个被休弃出府的妇人,纵然攀上了高枝、做了什么拉妃,那也是皇上后宫的事,与太后何干?可偏偏,下来的是太后的谕旨,明明白白地,要华府交还拉妃娘娘早年寄存的旧物,不得有误。





华府上下,先就懵了。





懂行的人才咂摸出这里头的厉害??后宫妃嫔,纵得宠,也未必能惊动太后。这位新封的拉妃,进宫不过两三月,未承雨露便得了妃位,如今竟还能请动太后的谕旨来替她办事,这背后撑腰的,是何等样的人物、何等样的能耐?谁也想不明白,可谁也不敢深想。一道太后谕旨压下来,华府这等门第,也只有跪接的份。





来传旨、办差的,是个上了年纪的太监。





那太监姓甚名谁,华府的人不敢问,只听传旨的随员唤他"垂西公公"。这位公公背微微有些驼,话极少,一张脸古井无波,可那双在华府众人身上扫过的眼睛,淡淡的,却让人莫名地脊背发凉。来人都说,这位是宫里头极有体面、极得贵人信重的人物??能办这趟差的,绝不是寻常货色。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r/垂西公公进了华府,不疾不徐。
    

    

    
他先是端坐着,受了华府上下的跪拜,然后才慢条斯理地宣了谕旨,命华府即刻交出拉妃娘娘寄存的箱笼,一样不得短少。
    

    

    
华府慌忙去库房起取。那口箱子,正是当年婉清从南洋带回来、被平南天以"替你保管"为名收进库房的那一口。这些年锁在库房深处,落了灰,谁也没敢动。如今太后谕旨一到,慌慌张张地搬了出来,掸了灰,验看封记完好,恭恭敬敬地呈到垂西公公面前。
    

    

    
垂西公公没有立刻让人抬走。
    

    

    
他坐在那儿,端起华府奉上的茶,呷了一口,慢悠悠地,环视了一圈跪在堂下的华府众人??大太太妙静,二太太海芳,还有那位华府的主人,平南天。
    

    

    
然后,他撂下了一番话。
    

    

    
那番话,没有一个字是疾言厉色的,可每一个字,都像浸了冰水。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