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魔君的真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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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阿昭你听见哥说话了吗?”棺缝里伸出一只手。那只手苍白瘦削,骨节分明,跟魔君的手长得一模一样。魔君一把抓住那只手,眼眶通红,嘴里念叨着:“你醒了好……你醒了好……哥等了二十年……”他话没说完,棺材里那人忽然用力一挣,棺盖“轰”地一声被掀开,一股凌厉的灵气从棺中喷涌而出,打得魔君踉跄后退两步。林灼华下意识握紧灼华棍,正要迎上去,却见棺中那人缓缓坐起身来。他长得确实跟魔君一模一样,五官眉眼没有半分差别,只是更瘦,脸色更苍白,眼窝深陷,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的空壳。他坐在棺材里,愣愣地看了看魔君,又转头看了看林灼华,目光茫然,像是一个睡了太久的人,还没分清梦境和现实。魔君踉跄着站稳,喊了一声:“阿昭??”那人终于转过头来,定定地看着魔君,嘴唇抖了抖,好半天才挤出一个沙哑的嗓音:“哥……你怎么……老了这么多?”魔君的眼眶一下就红了。他别过头去,用袖子抹了一把脸,声音闷闷的:“二十年了……哥能不老吗?”阿昭坐在棺材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大殿四壁,目光渐渐清明起来。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头看向魔君,声音陡然拔高:“哥??灵脉呢?天门呢?我睡了多久?”魔君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站在那儿。阿昭的目光扫过大殿,扫过石柱上锁着的老叨,扫过林灼华手里的灼华棍,最后又落回魔君脸上。他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声音低了下去:“哥……你是不是……一直守在这儿?”魔君没有回答他。但阿昭已经看到了答案??大殿里堆积的旧烛台、墙上刻满的“正”字、还有那口被他睡了二十年的水晶棺,都是证据。他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缓缓从棺材里爬了出来。他站起来,身形比魔君高了小半个头,但瘦得厉害,身上的白袍松垮垮地挂着,像是挂在一副骨架上。他站在魔君面前,抬手摸了摸魔君鬓角的白发,声音沙哑:“哥……你何必呢。”魔君一把拍开他的手,声音故作凶狠:“少说废话??你醒了就好,灵脉的事,哥来想办法。”阿昭摇了摇头,说:“灵脉的事,我来想办法??我睡了二十年,该醒的人是你。”两人对视着,谁也不肯让谁。林灼华站在一旁,看着这对兄弟你来我往的推让,心里忽然觉得有点不是滋味??她原本以为魔君是个穷凶极恶的魔头,是害她师父的仇人,是逼得她一路闯到这最底层的罪魁祸首。可眼前这一幕,却让她看见了一个守了弟弟二十年的哥哥。她攥紧灼华棍,往前迈了一步,说:“你们俩先别争了??灵脉的事,是不是该跟俺说清楚?”魔君和阿昭同时转头看向她。魔君皱了皱眉,像是这才想起她还在场。他正要开口,阿昭却先一步上下打量了林灼华一番,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灼华棍上,瞳孔微微一缩:“引眉血脉……你是引眉一脉的传人?”林灼华说:“俺是。”阿昭沉默片刻,忽然说:“你娘……是不是叫林眉娘?”林灼华心里猛地一跳:“你认识俺娘?”阿昭没有回答,他只是转头看向魔君,目光里带着一丝质问:“哥??你没告诉她?”魔君别过脸去,没有接话。阿昭叹了口气,看向林灼华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他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大殿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震动,像是什么东西在地底翻了个身。紧接着,水晶棺底下的裂缝猛地扩大,幽蓝的光从裂缝里喷涌而出,照得整座大殿一片通明。魔君脸色大变:“糟了??灵脉又在躁动!阿昭刚醒,压不住!”林灼华低头一看,那幽蓝的光正从裂缝里往外涌,像决了堤的洪水,带着一股沉闷的轰鸣声。她握着灼华棍,棍身忽然剧烈发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棍子里苏醒过来,猛力拽着她往裂缝的方向挣。沈玉郎在旁边喊:“灼华??棍子!”林灼华低头一看,灼华棍的棍身上,金色的符文正在飞速流转,像是被那幽蓝的光激起了共鸣。她攥紧棍子,咬了咬牙,说:“俺下去看看!”魔君猛地转头看向她,声音急切:“你疯了?灵脉躁动,你下去就是送死!”林灼华没有理他。她只是低头看着那幽蓝的光,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那光里,有她娘的气息。她深吸一口气,握着灼华棍,纵身跳进了裂缝。魔君伸手想拦,却没拦住,只捞了一把空气。他站在裂缝边,脸色铁青,正要跟着跳下去,却被阿昭一把拽住了手腕。阿昭说:“哥??让她去。”魔君说:“她一个人下去,会死的!”阿昭看着裂缝深处那道正在下坠的身影,缓缓摇了摇头:“她身上有引眉血脉,还有灼华棍??那根棍子认她,她就不会死。”他顿了顿,又说:“况且……她娘当年,也是从这条裂缝里下去的。”魔君愣住了。他低头看向那道幽蓝的裂缝,目光复杂,不知在想什么。而裂缝深处,林灼华正一路下坠,越坠越深,四周的蓝光越来越亮,像坠入一片光的海洋。她耳边忽然响起一个极轻的声音,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混在蓝光里,模模糊糊的:“灼华……是你吗?”林灼华猛地睁大了眼睛。



    ## 第159章 魔君的“真身”



    蓝光从地底涌上来,裹着林灼华一路往下坠。那声音像一根细针,刺穿了她所有的防备,让她在半空中猛地打了个激灵。



    “谁?”她喊了一声,声音在蓝光里荡开,却没有人回答。只有那缕若有若无的气息,像娘亲的手,轻轻拂过她的脸颊。



    脚下终于踩到了实地。林灼华踉跄两步,稳住身形,抬头一看,整个人愣住了。



    这是一间巨大的地底石室,四壁光滑如镜,泛着幽幽的蓝光。石室正中,停放着一口巨大的水晶棺,棺身通透,隐隐能看见里面躺着一个人。林灼华走近几步,借着蓝光看清了棺中人的面容,心头猛地一颤??棺里躺着的那个人,竟跟魔君长得一模一样!五官轮廓几乎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只是更年轻些,眉目清隽,闭着眼,像是睡着了。若不是他脸色苍白如纸、胸口看不出半点起伏,林灼华几乎要以为他只是躺在那儿小憩。



    “这……”林灼华转头看向四周,发现石室一侧有台阶通向高处,台阶上站着一个修长的身影??正是魔君。他不知何时已经跟了下来,负手立于台阶之上,垂眸看着水晶棺里的男子,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那是我弟弟。”魔君开口,声音比方才在大殿上低了许多,像压着千斤重的沙袋,“他叫阿昭。”



    林灼华猛地转头看他:“你弟弟?”她指着棺中人,又指了指魔君:“你刚才在殿上说了那么多话??什么等接班人、什么灼华心、什么补天门??合着都是唬俺的?”她越说越气,声音拔高了几分:“你拿俺开涮呢?”



    魔君没接话,只是静静看着棺中的弟弟,半晌,才轻声说:“一半唬你,一半真心??我是真累了。”



    林灼华噎住了。她站在水晶棺前,目光在魔君和棺中人之间来回游移,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她忽然想起老叨说过的话??魔君当年也是引眉一脉的天才弟子,后来叛出师门,自立门户。她一直以为魔君是野心勃勃的枭雄,可眼前这个背着手站在台阶上的男人,眼底却带着一种她太熟悉的东西??疲惫。那种撑了太久、终于撑不住了的疲惫,她在师父身上见过,在茶婆身上见过,在镜娘身上也见过。



    “二十年前,灵脉枯竭。”魔君开口,声音平缓,像在讲一个跟自己无关的故事,“天下灵气将尽,九州大地,草木枯萎,江河断流。引眉一脉拼尽全力补漏,但漏的地方太多,补不过来。我弟弟阿昭,是引眉一脉这一代里天赋最高的一个??”



    他说到这儿,顿了顿,目光落在棺中男子的脸上,眼底的复杂情绪翻涌了一瞬,才继续说:“他做了一件事,一件谁也没想到的事。他把自己炼成了灵脉的‘电池’??以自身为炉,引天地灵气入体,再反哺回灵脉。”魔君的声音低了下去:“他把自己封在这口水晶棺里,一躺就是二十年。”



    林灼华愣在原地。她看着棺中那个跟魔君一模一样的年轻男子,脑海里翻江倒海。她娘补了一辈子漏,最后把自己填进了河眼;眉引老头守了一辈子,最后被锁在无间狱第十八层;而眼前这个叫阿昭的年轻男人,竟然把自己炼成了灵脉的“电池”??用自己的命,去续天下灵气的命。



    “你说他把自己炼成了电池?”林灼华的声音有些哑,“那他……还活着吗?”



    魔君没有回答。他走下台阶,来到水晶棺前,伸手轻轻抚过棺面,指尖在棺盖上划过,留下一道淡淡的水痕。他垂着眼,声音很轻:“他活着??但跟死了也没啥区别。他把自己炼成灵脉的容器,神魂沉在灵脉深处,二十年没醒过。”他抬起头,看向林灼华:“我把自己关进无间狱,不是为了躲谁,也不是为了等你??我是为了守着他。他在这口棺里躺多久,我就守多久。”



    林灼华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她忽然觉得自己方才在大殿上那些话有些可笑??她以为魔君是十恶不赦的枭雄,以为他是想夺灼华心、毁灵脉的恶人,可他守在这无间狱最底层,守着一口冰冷的棺木,守了二十年。她低头看着棺中那张跟魔君一模一样的脸,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那您刚才在殿上说的那些……”林灼华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说灼华心、说补天门、说等接班的人??都是编来唬俺的?”



    魔君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我说了,一半唬你,一半真心。灼华心确实能补灵脉??但不是用来补天门的,是用来救我弟弟的。”他转头看向林灼华:“你师父偷了灼华心,把它用在了你身上。我拿不到灼华心,就只能等我弟弟自己醒过来。可他一躺就是二十年,我守了二十年,守到我自己都快忘了??我到底是在等他醒,还是在等一个能接替我的人。”



    林灼华站在原地,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想起老叨偷灼华心是为了救她,想起她娘把自己填进河眼,想起棺中这个躺了二十年的年轻人??这些人的命,像一根根线,缠在一起,绕成一个死结。她忽然有些明白魔君为什么说“累了”??不是身累,是心累。守着一个不知道会不会醒的人,守着一段不知道有没有尽头的时光,换谁都会累。



    “你师父的锁魂咒……”林灼华回过神来,提起此行最重要的事,却见魔君摆了摆手。



    “锁魂咒是我下的,我自有解法。你师父那老东西,命硬得很,死不了。”魔君说着,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棺中的弟弟,声音有些心不在焉,“你既然来了,就先歇歇??这无间狱最底层,不是什么人都能下来的。”



    林灼华正想说什么,忽然听见一声极轻的声响。那声音很轻很轻,像风吹过枯叶,像落叶擦过地面,但在寂静的石室里却格外清晰??



    棺材里传来的。



    林灼华猛地转头看向水晶棺。棺中的男子依然闭着眼,面色苍白,一动不动。她正要以为自己听错了,那声音又响了一下??这回更清晰了,是一声极轻的咳嗽。像是睡了很久很久的人,喉咙里溢出的第一声气息。



    林灼华心里猛地一跳,转头看向魔君。魔君也愣住了,他站在棺边,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直直地盯着棺中的弟弟,眼底翻涌着一种林灼华从未见过的光??那光太亮、太烈,像是燃了二十年的烛火,终于等到了风停的那一刻。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喊什么,却没喊出来。



    水晶棺里,又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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