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师父的锁魂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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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里静得能听见灵气从石壁缝里渗出来的声音。水晶棺的蓝光幽幽地映着魔君的半张脸,他刚才那句“我弟弟叫玄寂,他把自己炼成了灵脉的电池”还在众人耳边嗡嗡打转。林灼华握着灼华棍,棍身还带着方才插入阵眼时留下的余温,她看着魔君那张疲惫到极点的脸,一时竟不知道该说啥。
她这一路闯下来,见惯了凶神恶煞的妖怪,也见惯了装神弄鬼的歹人,可眼前这位??穿着黑袍坐在水晶棺旁边的九幽魔君,居然像个守了二十年病房的老头儿,眼角的皱纹里全是熬出来的倦意。
沈玉郎在她身后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胳膊肘,低声说:“别信他信得太快,也别不信??先听他把话说完。”
林灼华还没来得及接话,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她身侧响了起来。
“师弟。”
眉引老头不知什么时候从地上爬起来了,他身上的锁魂链虽然还拖着半截,但整个人看着比方才精神了不少。他一步一步走到魔君面前,抬起那只枯瘦的手,在魔君肩膀上拍了一下。
这一巴掌拍得不重,但魔君整个人都僵住了。
眉引老头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你早说啊??你早说是为了守玄寂,咱哥俩一起想办法,哪用得着在这破地方耗二十年?”
魔君盯着他看了半晌,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挤出两个字:“师兄……”
“别叫师兄。”眉引老头又拍了他一下,“我当年跟你翻脸,是气你偷练禁术;你要是早告诉我你是为了玄寂??我那一棍子能抡你头上?”他指了指自己脑袋上那道旧疤,“这道口子,你记了二十年,我也记了二十年。合着咱俩都记岔了。”
魔君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大殿角落里的阿绿探出半个脑袋,小声嘀咕:“这……这咋还认起亲来了?刚才不还打得要死要活的吗?”
沈玉郎一把把他薅回去:“别吭声,听着。”
魔君终于抬起头来,他看着眉引老头,声音沙哑:“锁魂咒是我自己下的。我当年把玄寂炼成灵脉电池之后,怕自己撑不住跑了,就给自己下了这道咒??咒在人在,咒灭人亡。我要是死了,咒自然就解了,可玄寂就没人守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可林灼华听得出来,那种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比哭还沉。
她往前走了一步,手里的灼华棍在地上杵了一下,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那俺来守。”
魔君愣了。他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黑瘦的渔村丫头,她扎着乱蓬蓬的丸子头,腰后还别着那把菜刀,怎么看都不像个能守住水晶棺的人。他皱了皱眉:“你一个小丫头,守得住吗?”
林灼华把灼华棍往肩上一扛,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白牙:“俺有朋友,有师父,还有一根会发烫的铁棍??俺啥都不怕。”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股子胶东渔村特有的憨劲,像是赶海的时候说“俺今儿个能捡一篓子螃蟹”一样理直气壮。
魔君看着她,沉默了好一会儿。
大殿里没人说话。沈玉郎站在林灼华身后,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他太了解这丫头了,她说“俺来守”的时候,不是一时冲动,是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阿绿缩在门槛后面,绿毛炸着,嘴里嘀咕:“姑奶奶要守棺材……那俺也守,俺力气大,能搬棺材盖……”老叨靠在石柱上,虚弱地咳嗽了一声,眼底却泛起一点亮光。
魔君的眼眶忽然有点红。
他别过头去,用袖子擦了一下眼角,声音闷闷的:“你娘当年也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林灼华心里一颤:“俺娘?”
魔君没有回头,他盯着水晶棺里那张与自己酷似的脸,声音像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捞出来的:“当年玄寂要炼自己当电池,我说我来守他,你娘说??‘你一个人守不住的,俺帮你守。’”他顿了顿,“她那时候跟你现在一样,扛着一根棍子,腰后别着把菜刀,说啥都不怕。”
林灼华握紧了灼华棍,指节泛白。她娘的样子在她脑子里模模糊糊的,只有一个轮廓,像被水泡过的画。她张了张嘴,想说啥,又不知道该说啥。
眉引老头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丫头,你娘当年没守成??她有别的事要办。但你不一样,你眼下没有比守着你师叔更急的事了。”
林灼华抬头看他:“师叔?”
眉引老头指了指魔君:“他是我师弟,玄寂也是我师弟??你喊我一声师父,喊他一声师叔,不亏。”
魔君终于回过头来,他看着林灼华,眼底那点红还没褪干净,但嘴角已经带上了一丝笑意:“你师父说得对??你要是真愿意守,玄寂也算有个亲人照应了。”他顿了顿,“不过,我得先把话说明白:锁魂咒解了之后,我这身修为会散掉大半,到时候别说打架,走路都得拄拐。你守玄寂,守的是个活死人??他可能一辈子都醒不过来。”
林灼华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灼华棍,棍身还微微发烫,像是在应和她心里的念头。她抬起头,声音不大,但很稳:“俺守。”
她话音刚落??
“咳。”
一声咳嗽。
从水晶棺里传出来的。
比刚才那一声更清晰,更近,像是棺里的人正从很深很深的梦里往外挣。
魔君猛地转过身,扑到棺边,双手撑在水晶棺沿上,声音发颤:“玄寂?”
林灼华也愣了一下,她握着灼华棍往前走了一步,棍尖上的金光微微跳动。沈玉郎、阿绿、老叨全都屏住了呼吸,大殿里只剩下水晶棺里那一声咳嗽的余音,像一块石头投进死水里,荡开一圈看不见的涟漪。
棺里的蓝光闪了一下,又暗了下去。
魔君的手在棺沿上攥得发白,他回头看了林灼华一眼,眼底那点红又涌了上来??这一次,没有别过头去。
“你听见了?”
林灼华点了点头。她握紧灼华棍,声音里带着一股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坚定:“俺听见了。”
水晶棺里的咳嗽声像一根细针,扎穿了整座大殿的死寂。
魔君的手撑在棺沿上,指节泛白,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林灼华站在他身后,能看见他肩膀在微微发抖??那种抖不是害怕,是二十年不敢松的那口气忽然被人撬开了一道缝,他不知道该往里看,还是该把缝堵上。
“你听见了。”魔君的声音哑得厉害,像是喉咙里堵了二十年的砂石,“他咳了二十年,从来没过这么大声。”
林灼华没接话。她不知道该怎么接。上一刻她还攥着铁棍想跟他拼命,下一刻她忽然觉得面前这个背影,跟村口那个蹲在礁石上抽烟袋的老渔夫没什么两样??都是守着什么东西,守到脊梁都弯了,还不敢站起来。
眉引老头走过来,伸手拍了拍魔君的肩膀。他瘦得厉害,锁魂丝在腕上勒出两道深痕,但那一下拍得却不轻不重,带着一股子老伙计之间才有的糙劲儿。
“师弟,”他说,“你早说啊。”
魔君没回头:“说什么?”
“说你守的是你弟弟。”眉引老头叹了口气,“说你这些年不是想祸害天下,你是想找个法子把棺材里这个人弄醒。你早说,咱哥俩一起想办法,你犯得着把自己也锁在这底下二十年?”
魔君沉默了很久,久到林灼华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了。他慢慢直起身,没有回头,声音却不像刚才那么硬了:“说了又能怎样?锁魂咒是我自己下的,解咒只有两条路??要么我死,咒散人亡;要么我活着,一辈子守在这儿。师兄,你能替我解哪条?”
眉引老头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魔君这才转过身,看着林灼华。他眼眶还是红的,但眼神却比刚才清明了些,像是那一声咳嗽把他从二十年独坐的枯井里拽了出来,让他重新看清了眼前站着的人。
“丫头,”他说,“你刚才说,你来守?”
“对。”林灼华握着灼华棍,往他面前站了一步,“俺来守。”
“你守得住吗?”魔君的声音里没有嘲讽,反而带着一种很认真的问询,“你一个小丫头,连你师父的锁魂咒都解不了??你知道守在这口棺材旁边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你不能走远,不能撒手,不能像你娘那样……”
他忽然停住了,像是说错了什么话。
林灼华却没放过这个停顿,她抬头盯着魔君的眼睛,说:“俺娘咋了?”
魔君别开目光:“你娘当年也是守着一道裂痕,守到最后,把自己守进去了。”
林灼华手里的灼华棍攥得更紧了,但她的声音却很稳:“那俺更得守了。”
“为什么?”
“因为俺娘没守住的东西,俺得替她守住。”林灼华说,“俺不知道那口棺材里躺着的人跟俺娘有啥关系,但俺知道,您守了他二十年,您累了。俺娘当年一个人守裂痕,俺没能替她搭把手??这回,俺不想再看着谁一个人硬扛了。”
魔君盯着她,半晌没说话。
大殿里安静得能听见棺中蓝光流动的声音。沈玉郎站在林灼华身后,悄悄拉了拉她的袖子,低声说:“你少说两句……”林灼华却没理他,只是站在那里,迎上魔君的目光。
魔君忽然笑了。那笑很轻,像是一口气松下来时带出的一声叹息。
“你娘要是看见你这样,”他说,“该放心了。”
“俺娘放不放心,俺不知道。”林灼华说,“但俺师父说过,做人得讲义气。您守了二十年,俺不能看着您一个人守下去。再说了??”
她顿了顿,把灼华棍往地上一杵,棍尾磕在石板砖上发出“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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