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她的得寸进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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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赵舒行就受到了一环接一环的雷霆惊吓。
自己是在陌生地方醒来,此为第一吓;这个陌生地方是用符?叠成的刚好够容纳自己身子的小船,此为第二吓;她被前两个发现吓到后紧紧地抱紧了身上的被子,低头一看发现被子也是一张符纸,此为第三吓。
赵舒行彻底怔住了,这是什么世风日下、道德沦丧的行为,谁家好人家会用奇奇怪怪的符纸来做寝具的!
把符纸踹得有多远是多远后,她索性四仰八叉地躺下,恍惚间有种离找到自己肉身十万八千里的感觉。正兀自怅然,门“吱呀”开了,一阵白檀清香由远及近,季沐风居高临下看着她。
二人四目相对,忽然有种异样的韵味缓缓流动起来,让季沐风的轮廓有了一层朦胧的涟漪。
他视线移动,见符纸孤零零的在一边,道尽了被嫌弃的一生:“这是用来稳固你魂魄的。此前受柳渡关影响太深,滋生了邪气,若是放任不管,就算做出新的躯壳,你也无法依附。”
泥人的眼睛圆溜溜的,与生俱来带着一种天真懵懂,她蹦?着向他靠近,仰头问:“你是说,你会帮我做一具好用的身子?”
季沐风却马上否定:“我不会,要做一具能承载完整魂魄的躯壳,并且使其行动与常人无异,非宗师修为而不可为之,我还没到这境界。”
赵舒行没想到他会如此坦然地承认自己的短处,当下又生了几分钦佩之心:“那是谁呢?”
季沐风没有回答,赵舒行换了个问题:“也就是说,我当时被柳渡关的仇恨影响而滋生邪气,当时有个声音一直在催促我杀了他们。如果你晚来一会儿,恐怕他们全都死翘翘了。如果我杀了他们,会怎么样?”
季沐风:“直接堕为恶灵。所幸没有酿成大祸,但还是受到了些许波动。”
赵舒行脊背一凉,抬手拭去额头的一滴冷汗,心中后怕连连,匆忙将那被她嫌弃的符纸铺平,躺上去从一头滚到另一头,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后,才满意地站起来,喃喃道:“睡一觉哪够,这必须得一天十二个时辰形影不离。对了,柳渡关也挺可怜的,从小就被虐待来着,哦还有那个……阿成,是个好人,还给我银子花来着,我答应过要还他的??你借我个十两吧,我先还他,等我发达了再还你。”
季沐风用指节无声地轻扣她脑袋。
她一骨碌撒开符纸,视线往下移,见他不知从哪儿翻出一只云罗香囊,样式极简素净。上面开了口,季沐风摊开的掌心递到她身前,她歪头看了他一眼,就开开心心地爬上掌心,从大开的口子处把自己塞进香囊。
香囊大小刚好容纳她身子,高度恰到好处地在胸口处,赵舒行双脚站定后,身子前倾,把双臂挂在外面,微风拂面,季沐风腿长,脚步迈得又大,但悬于腰间的香囊却纹丝不动,平稳得很。
她双手交叠起来放在香囊边沿,脑袋靠了上去,忽然意识到这边沿也是加了宽度的,做出此物之人似乎对她的举动早有预料。刚好能让她放下双臂,既舒适又不至于会让她不小心翻出去。
是你亲手做的吗?她情不自禁又仰起头,却被一个纤长的指头按住脑袋掰正。
季沐风身上总是带着白檀香,从前她只觉淡雅得可以忽略存在,但从昨天晚上开始,这股香味突然霸道了起来,无形之中将她牢牢包裹,如影随形,好像是谁轻轻拨了琴弦,余音缥缈之际趁她一不留神就绕进她的心尖若有似无地撩拨。
她遍寻不见,抓不到,也逃不开。
“季大人。”
思绪被打断,赵舒行循声望去,眼睛亮了一瞬。
是言淞,白衣布衫,身形单薄削弱,眉眼间有一团化不开的愁绪,笑意不达眼底,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在强撑。他站在那里,周围的花红柳绿衬得他更显苍白,似乎只需要一阵轻风就能随时把他卷走。
他一手捧着一摞书籍,一手拄拐,长衫下隐约可见缠着厚厚绷带的伤腿。他俯身向季沐风行了个礼,季沐风忙上前扶住他:“这些虚礼就免了,怎么不在房间好好休息?”
此二人年纪相仿,气质却迥然不同:一个看似谦逊,每每一出场却自带威压,让人在面对他时都不自觉得矮了一头:另一个却淡漠得似乎连存在都已了无痕迹。
“谢大人关心,吃住都在这里总要做出点贡献。”他恰到好处地微笑,声音也如他人一样轻飘飘的:“您交代的户籍、田帐,已经完成核对,几处异常之处在上面做了说明,若是哪处不妥当,还望大人不要怪罪。”
季沐风将卷宗接到手里,淡淡地扫过一眼他眼下的乌青,道:“你做事我放心,让你帮忙是希望你不会总是胡思乱想,你慢慢来便是,没必要这么勉强自己。”
言淞:“我知道大人体谅我,但是就像大人说的,只有让自己忙碌起来我才不会想到那些……”
哽咽截住了话头,许是又想到了伤心事,言淞喉头上下滚动着,眼圈迅速泛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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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顷才压下情绪,又是一声抱歉。
好像他这辈子有说不完的感谢,道不完的歉意。
季沐风嘴唇动了动,依然没有出声,安慰人真的不是他的强项。
“言公子!”
一道瓮声瓮气的声音打破了冰一样的氛围。然而赵舒行才叫了个名字却被温热的指腹堵住了嘴。季沐风轻轻把她推进香囊里,又不动声色地施了个禁术,任她在里面如何叫唤挣扎都无法将声音传到外面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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