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我们在此约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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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静昨天给我留过话。”亚巴顿说,“她说要来找你们。我猜,应该不是只想吃顿饭。”
“我们是要出远门了。”阿丽娜说,“去一个不在这片大陆上的地方。今天来,是道别。”
“什么时候回来?”梅利亚说。
“不知道。”阿丽娜说,“也许很快。也许很久。”
“别死在那边。”亚巴顿说。
“你这话真吉利。”萨麦尔说。
“我只会说真话。”亚巴顿说,“你们几个,每次出去都像要把天掀了。如果那边也有人要拦,别怕。把天掀开就行。”
“你这话我记下了。”萨麦尔说。
“你们走之前,把这些带上。”梅利亚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旧胸针。
很小,颜色暗红。不是血,是那种旧玫瑰慢慢干了以后的颜色。胸针边缘有几道极浅极浅的痕,像被谁用了很多很多年,又像从某件旧衣上拆下来以后,一直没舍得扔。
“这是我以前别西卜的衣服上取下来的。”梅利亚说。
“我一直以为你早扔了。”萨麦尔说。
“没扔。”梅利亚说,“留着,是想提醒我自己,我也曾经是另一个人。”
“现在呢?”萨麦尔说。
“现在是你的了。”梅利亚说。
萨麦尔接过胸针。
那东西极轻。比她想象中轻很多。可放在掌心时,又像有什么沉甸甸的东西正从那里慢慢渗出来。不是力量。是时间。是从七神使到战友、再到朋友,这一路都没有被剪断的线。
“我回来就还你。”萨麦尔说。
“不用还。”梅利亚说,“等你回来,再和我打一场。我想知道,到了那边,你是不是又变强了。”
“那你可得准备好。”萨麦尔说,“我比以前更不讲道理了。”
“我从来没觉得你讲过道理。”梅利亚笑。
“你也是。”萨麦尔说。
亚巴顿也走过来。
他从怀里取出一块旧令牌。令牌不大,边缘磨得发亮。上面全是细细的痕。不是伤。是很多很多年被同一个人握在手里,反复摩挲留下的温印。
“这个给你。”亚巴顿对阿丽娜说。
“你确定?”阿丽娜说。
“我放在那里也没用。”亚巴顿说,“你如果在路上真到了要死的地步,就把它捏碎。我在里面放了点东西,能让你再撑一下。”
“谢谢。”阿丽娜接过去。
“不是白给。”亚巴顿说,“等你们回来,我要你亲口告诉我,那边的人,是不是也和我们一样,会为了一口吃的杀人。”
“我会看。”阿丽娜说。
“别只记得看。”亚巴顿说,“也要回来。”
“好。”阿丽娜说。
他们又坐了一会儿。
梅利亚泡了茶。不是东大陆常喝的那种。是玻利瓦尔风味的。茶色偏红,闻起来极香。萨麦尔端起来,只抿了一小口,说:“你什么时候也会泡茶了?”梅利亚说:“在玻利瓦尔那几年学的。人不能只会打架,总得学点别的,不然日子过不下去。”
“说得像你天天喝下午茶一样。”萨麦尔说。
“我不天天喝。”梅利亚说,“我只在觉得活着还好的时候,喝一点。”
“那今天呢?”萨麦尔说。
“今天很好。”梅利亚说,“像以前我总梦见的那种,一推门,你们还活着的日子。”
“这梦不错。”萨麦尔说。
“我做了很多年。”梅利亚说。
“现在成真了。”阿丽娜说。
“对。”梅利亚笑,“所以你们得负责让它别醒。”
“我们会小心的。”阿丽娜说。
“我信。”梅利亚说。
她们出了门。
天已经不同了。
不是夜。是黄昏开始往下沉时,所有颜色都被搅在一起的样子。街上的人变多了。有人匆匆赶路,有人站在巷口说话。几辆旧车在长街尽头慢慢驶过。远处的钟楼响了一声,很沉,很慢,像把整个下午都往西边推了推。
“你们说,我们还会回来吗?”萨麦尔说。
“会。”阿丽娜说。
“为什么这么肯定?”萨麦尔说。
“因为我们有太多东西放在这里了。”阿丽娜说,“别西卜的胸针,亚巴顿的令牌。还有潇静那柄剑。都是这里长出来的。走再远,也还是得回来。”
“你这话真不像你。”萨麦尔说。
“是你让我说多了。”阿丽娜说。
“那以后我多问。”萨麦尔说。
“别问太过。”阿丽娜说。
“不会。”萨麦尔笑。
她们刚走过三条街,就看见前面站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她们。深蓝近黑的洛丽塔裙,裙摆压在膝盖。浅蓝色头发上别着几枚发夹,像从夜里摘下来的星。手边立着一根法杖,法杖不大,通体发亮,像刚从很深的水里捞出来。
“莫斯提马。”阿丽娜先叫。
莫斯提马转过身。
“我还以为你们要磨蹭到明天。”她说。
“你早来了?”萨麦尔说。
“刚来。”莫斯提马说,“看到你们从别西卜那儿出来,就没过去。你们几个聊得那么起劲,我过去反而打断。”
“你连这都知道。”萨麦尔说。
“我只是不像以前一样,什么都要问。”莫斯提马说。
“你长高了。”阿丽娜看着她。
“也长大了。”莫斯提马说,“再不是你们能抱起来的小孩了。”
“我从没抱过你。”萨麦尔说。
“你扔过我。”莫斯提马说。
“什么时候?”萨麦尔说。
“在一场战斗里。你抓着我的领子,把我丢到安全的地方。我当时吓得半死。后来才知道,你是在救我。”莫斯提马说。
“我不记得了。”萨麦尔说。
“我记得。”莫斯提马说,“所以今天才来送你们。”
“你不跟我们一起走?”阿丽娜说。
“我还有事。”莫斯提马说,“撒旦死后,这世界的时间还是裂的。我要去补。不然总有一天,那些旧裂缝会长出新的东西。到那时候,你们从新大陆回来,可能连希斯塔都认不出来了。”
“你要去多久?”潇静不知什么时候来了。
“很久。”莫斯提马说,“也许等你们回来,我还在路上。”
“我们可以不去。”潇静说。
“不。”莫斯提马说,“你们去。有些事,只有走出这片大陆,才看得明白。我留下来,是因为我还能补。你们走,是因为你们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