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如同过往之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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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个人被从法阵里狠狠甩出来,像几颗从极高处落下的石子,摔在一片长着灰白野草的空地上。





潇静是第一个坐起来的。





她没急着站。不是起不来。是头太晕了,像有人在脑子里塞了一团会旋转的风。那风从眉心钻到后脑,又顺着后颈往下爬。她深吸了几口气,才慢慢看清周围。不是希斯塔。不是东大陆任何一座城。是一片她从没来过的、颜色偏旧偏冷的地方。





“我们到了吗?”她声音很哑。





“到了。”维依娜说。





“我真不敢相信,我居然能再站在这里。”她的声音比潇静还抖,却不是怕。是太近了。近得连呼吸都像从自己真正的身体里经过。





萨麦尔已经站起来了。她抬头,先看天,再看街。天是灰蓝灰蓝的,很高。街是旧砖铺的,不平,有些地方被车辙压得发亮。两边房子不高,却极有味道。不是希斯塔那种被钢铁与玻璃裹出来的冷,也不是玻利瓦尔那种庄重到让人不敢靠近的旧。它们像从更早、更软的年月里留下来的。墙是木头的,门是木头的,连窗框都涂着一种已经发暗的红漆。那颜色不跳,像在这海边小镇里被风吹了太多年,早就和街道长在了一起。





“这地方挺有味道。”萨麦尔说。





“看来你们这里的人,艺术品味还不差。”





“这里以前不是现在这样的。”维依娜说。





“走吧。”潇静说。





“别站在路中间。我们先把自己弄成不那么显眼的样子。”她说。





维依娜环顾了一圈。他们正站在小镇边缘。身后是一片很短的灰草坡,再往后,能看见一点极薄极淡的海。那海不像东大陆的海。没有光。没有蓝。它安静得几乎不真实,像有人把一片旧铅铺到了天边。





“这里是依玛拉。”维依娜说。





“维多利亚最东北角的一个镇。精灵族比较多。再往外,是旧国境线。这里离首都非常远。远到很多命令传过来时,都已经变了样。”





“所以你就是被从这儿带走的?”潇静说。





“是。”维依娜说,“就在这里。再过去一点。就是那片废灯塔。那时候精灵族的人站在那儿。他们说能治我的诅咒。后来,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你还记得你走了多久吗?”潇静说。





“不记得。”维依娜说,“像只过了一小会儿,又像过了很多年。等我醒来,就已经在你们那边了。”





“那今天算不算回家了?”潇静说。





“还不算。”维依娜说,“得等我真正回到母亲身边,才算。”





“你母亲住哪儿?”阿丽娜说。





“更北。”维依娜说,“要穿过旧盐道,再翻两座山。那地方连名字都很小。说了你们也不知道。”





“以后带我们去。”潇静说。





“好。”维依娜说。





她带着他们往镇子里走。





这一路,萨麦尔一直在看。看路边的招牌,看街角的旧钟,看那些从门里探出头来的、不是人类的居民。她看得很慢,像怕漏掉什么。





“这里的警察是猫。”她说。





“对。”维依娜说,“猫族。这附近管治安的大多是猫族。他们反应快,又对气味敏感。缺点就是不太喜欢追太远。追过两个街区,他们自己就先不想跑了。”





“那感情好。”萨麦尔说,“我们跑起来不累。”





“但他们会叫增援。”维依娜说,“而且猫族很记仇。你今天跑,他们明天也会记得你。”





“我们明天就不一定还在了。”萨麦尔说。





“你总想把所有事情都过得像打仗。”阿丽娜说。





“我们是来旅行的。”她说,“你还记得吗?”





“旅行也可以很刺激。”萨麦尔说。





“可旅行不是一落地就烧街。”阿丽娜说。





“我又没烧。”萨麦尔说。





“我是说等会儿。”阿丽娜说。





“等会儿也不烧。”萨麦尔说。





“最好。”阿丽娜说。





小镇很安静。





不是没人。是人来人往,却不出大声。街边有卖报纸的犬族人。他的耳朵很长,从帽子上垂下来,像两条旧绢。报纸整整齐齐码在木箱上,用石头压着。有卖食物的。一个羊角大叔站在摊后,把几串肉在炭火上慢慢翻。烟不重,却极香。香得连萨麦尔都多看了两眼。还有些人坐在路沿,闲聊。他们说话声音轻,像这镇子天生不适合大声。





“这里真和谐。”潇静说。





“看起来很和谐。”维依娜说,“可那是表面。”





“图拉时代结束以后,这地方安静了一阵子。可安静不是和平。很多人只是把刀放回家里,不敢再拿出来。维多利亚治理得好不好?好。可也好在表面。越往北,越偏远,越能看见这国家的另一面。”





“和希斯塔一样。”潇静说。





“很多地方都一样。”维依娜说,“有钱的人站高处。工人在地底下。这里的矿不是元石,是灰晶。不能给人元技,但能让电厂多亮几盏灯。于是工人就被往死里用。你从城里看得见那些灯。可你看不见,为了那几盏灯,有多少人再没从地底上来。”





“你在说这些时,眼睛很冷。”潇静说。





“因为我见过。”维依娜说。





“见过很多次。”她说。





正说着,前面忽然传来一声极细极尖的哭叫。





“别打了!求求你们别打了!我错了!我错了!我什么都没有了!求你们放我走!我明天就出城!我再也不回依玛拉了!”





潇静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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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一下停住。
  

  

  
“好像有人出事了。”她说。
  

  

  
“要去吗?”维依娜说。
  

  

  
“这里的人都不看那边。”她低声补了一句,“在这里,这种事天天有。大家都学会了不听。因为管了,就会被记上。被记上,下一个挨打的就是自己。”
  

  

  
“所以没人去。”潇静说。
  

  

  
“没有。”维依娜说,“要是我们也不去,她今晚就会消失。”
  

  

  
“那就去。”潇静说。
  

  

  
“拉夫维先生。”维依娜回头。
  

  

  
“你去吗?”
  

  

  
“我就不去了。”拉夫维说,“你们去吧。我太久没回家了。我得先回去看看我老婆孩子。他们估计以为我已经死在外头了。”
  

  

  
“那我们先分手。”维依娜说,“你认得路吗?”
  

  

  
“认得。”拉夫维说,“依玛拉就那几条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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