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征人新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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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一条极长极长的河在黄土地上慢慢地往前淌。行至晌午,大军在一处干河滩边停驻歇息。
沈知微下了车。她今日穿了身极利落的深青骑装,外头披着件半旧的玄色斗篷,走起路来脚步轻快,倒比那日密林赴会时多了几分难得的松快。石彪几个远远跟着,不近不远的,刚刚好能瞧见人,又不至于扰了秦锐的好事。
秦锐已经先一步到了河滩边,寻了块极平坦的大石,用袖子擦了两遍,才跑回来寻沈知微,一本正经地道:“姑娘,那边有块石头,坐下歇歇。末将试过了,不凉。”
沈知微跟着他过去。那石头确实干净,被日头晒了一上午,竟有几分暖意。她坐上去,解下斗篷叠在身侧,又接过秦锐递来的水囊,小口小口地喝。秦锐便蹲在不远处,捧着干粮,却不急着吃,只看着她。那眼神又软又亮,像只守着骨头的、极欢快极忠心的犬,倒教沈知微又气又好笑。
“你不吃饭,盯着我做什么?”她问。
“末将不饿。”秦锐答得极快,肚子里却不争气地“咕”了一声。沈知微没忍住,“扑哧”笑出来。秦锐的脸涨得通红,忙不迭地低头去啃干粮,那模样又狼狈又好玩,惹得沈知微笑得更厉害,连手里的水囊都差点拿不稳。
吃罢干粮,秦锐不知从哪儿寻来几颗极小的野酸枣,献宝似的托在掌心里给她看。那枣极小极红,像几粒藏在手里的小火珠子。沈知微捏起一颗放进嘴里,酸得皱了眉。秦锐见了,便极得意地笑,露出一口白生生的牙。
“是不是很酸?”他问。
沈知微含着那颗酸枣,眼睛里叫那酸气激出了一层极薄极薄的水光。她本不想叫他看笑话,可那酸意从舌尖一路窜到腮帮子,实在厉害,她到底没忍住,极轻极轻地“唔”了一声。
秦锐一听,更乐了,凑近了些,道:“末将小时候常摘这个吃,酸是酸些,可越吃越上瘾。”说着自己丢了一颗进嘴,嚼得嘎吱响。他正吃得得意,却见沈知微侧过脸去,飞快地眨了几下眼睛。他觉得不对,忙探头去看,便见两滴极清极亮的泪顺着她的脸颊极快地滑了下来。
“哎!你、你怎么哭了?”秦锐慌了神,手里的野枣撒了一地,人也“腾”地站起来,手足无措地在她面前转了两圈,又想去替她擦,又不敢伸手,只一个劲地告饶,“是我不好,我不该拿这酸枣逗你。你别哭,我、我这就去给你找甜果子!这附近肯定有!你等着!”
沈知微本没想哭。只是这几日心里压着太多的事,叫这满口的酸一激,竟像寻着了由头,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她见秦锐这般兵荒马乱的模样,又觉着狼狈,又觉着好笑,忙拿袖子胡乱抹了把脸,哽着嗓子道:“我没事,就是太酸了。”
可秦锐已经跑出去好一段了。他跑得飞快,甲片在他身上哗啦啦地响,像一阵被风追着的铁雨。石彪正蹲在河滩边啃馍,听见动静回头一看,嘴里那口馍差点没喷出来。他“嘿”地一声站起来,指着秦锐的背影道:“这秦小子,又惹姑娘哭了!”
王二正领着几个弟兄在饮马,闻言把马鞭往腰里一别,迈开长腿便追了上去。他生得高大,腿也长,几步便赶到了秦锐前头。秦锐还没反应过来,后脑勺已经挨了一记极轻极轻的巴掌。
“好你个秦锐。”王二的声音又沉又粗,可那底下的笑意却像石头缝里漏出来的光,“才出来半日,就把人给招哭了!”
“我没有!我是、我是……”秦锐急得满脸通红,越急越说不清。石彪也追了上来,两个一左一右,将他堵在当中,作势要打。秦锐见势不妙,撒腿便跑。王二和石彪在后面追,三个大男人在河滩上你追我赶,踏得水花四溅,惊得几匹饮水的马都仰起头来看。
沈知微坐在那块大石上,望着他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