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师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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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他飞到半空中,先是仰头看了眼盘旋在高空的青龙,沉默片刻,又低头看向即将熄灭的火海,忽的大笑三声,面色扭曲道:“翊佑!你还是这么优柔寡断!!”
这是……绩宣郎。
周晏蹙眉看向火海,透过滚滚浓烟,隐约见有人着一身银甲,立在火海中,徒手举起一段燃着火焰的横梁!
在他身后,两个十来岁的小仆慌忙爬起,急匆匆向府外冲去。
翊佑掀起凤眸,仰头看向浮在半空中的人,冷声低斥:“鼠辈。”话音未落,带着火焰的横梁像杆长枪,瞬间自他手中脱出,砸向绩宣郎。
绩宣郎立刻侧身避开,却还是反应不及被擦中了脑袋,兜鍪往外一翻,发丝顷刻散落开来。
翊佑五指一抓,一杆长枪凭空出现在他手上,他不顾掌心烧伤,提枪一跃而上,却忽然在半空顿了顿,身体一晃,瞬间重新坠落火海。
绩宣郎在半空中注视着这幕,一把抹掉唇角溢出的血,咧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翊佑,哦不,霍长风。你可知,我为何要来渝州?”
翊佑在空中翻了一圈,滚在地上卸去力道,扶着长枪单膝跪地,吐出口血来,仰头怒视绩宣郎:“你做了什么?!”
“他与妖鬼勾结,冒认神君尊号,窃取神位,转嫁因果。若我猜得不错,他所行恶事所造成的业孽,已尽数算在神君身上。”温和没有起伏的声音在火海中响起。
翊佑转头,皱起眉:“你是何人?”
“在下周晏。”
翊佑眉头微松:“是你啊,晏安君。广济最近常和我提起呕......”话未说完,又吐出口血,他擦擦嘴浑不在意摆手道,“此次多亏了你,否则不知这无耻小人要蒙骗我到何时。”
周晏:“......”
神仙体内法力至清无垢,一旦沾染业孽,反噬之苦如千万虫蚁噬身,怨啸之声钉入识海,神魂如千万缕丝线缠绕撕扯,他初受此等苦痛,竟还能说出话来。
“他所涉因果皆在渝州,上清界不受业孽侵蚀,所以神君待在上界时并无感觉,甫一下凡,便会受到业孽反噬。另外......”
周晏指了指天上:“他要跑了。”
翊佑抬头,就见绩宣郎不知从何处召来一匹神驹,转身便要逃!
他忙想起身,却忽然感觉识海深处传来剧烈痛感,耳边传来一阵嗡鸣,身体一软重新跪在地上。
就在这时,天边又忽然炸响一道惊雷,不知何时,层层乌云聚拢压顶,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绩宣郎见势不对,驾马化作一道流光。电光一闪,已经逃出去一小段距离的流光忽然被雷劈中,跌落云层,现出真身。
云层中逐渐现出十几道人影,具是身批银蓝雷光,手持雷鼓雷锤,为首的那位垂目喝道:“大胆绩宣郎!冒认神君尊号、窃取香火、霍乱人间、扰乱因果、偷渡下凡,数罪加身,天理难容!今剥你仙籍,散你神魂,判你永不入轮回!”
周晏抬首,轻眯了眯眼。
雷部来的这么快?
此时,霍府的冲天火海已彻底熄灭,天边青龙自云层中蜿蜒而下,于细雨中化作人形,衣袂飘飘,在漫天晨光里踩着一片青叶落在周晏身侧。
刚落地,他身形便晃了晃。
周晏双眸微动,轻轻托住他手肘扶了一把:“你......”
“死不了。”叶承呛道。
周晏:“......”这话有点耳熟。
“神仙犯错向来需在二位帝君面前走过一遭方可惩治!何时由你雷部越俎代庖!!”经雷刑一劈,绩宣郎周身盔甲尽碎,仰头怒吼。
“绩宣郎乃我下属,当由我......带回道场,亲自......清理门户。”翊佑疼得冷汗直往下滴,愣是咬牙说完这句。
“此乃玉宸帝君亲令。”雷部的人道。
“什么……”绩宣郎跌坐在地上,不可置信的呢喃一声,片刻,他忽然撑着站起,厉声叫道,“不可能!不可能!!我要看帝君亲印!!”
雷部为首的那名仙官平静垂目,伸出右手。忽然,刺眼金光闪过,一道巨大的虚印在空中浮现,金龙和星斗盘踞其上,脚下是无边业火。
翊佑深深皱起眉,但也并未再多言。
周晏眯眼看着那枚金色法印,问:“果真是帝君亲印?”
“嗯。”叶承双眉微蹙,此事他还未来得及上报,帝君怎会如此迅速定下判决,是广济那边提前通知了雷部?
“东极听令。”还来不及细思,雷部的人忽然点了他的名号。
叶承顿了顿,驱动法力,脚下青叶扬起,托他来到云层之上。
“东极甘霖神君私自布雨,扰乱天时。回上清界后,当受五道雷刑,禁闭三月。另,帝君有言,此人??”雷部仙官微微躬身,眸光扫向绩宣郎,“当由您亲自行刑。”
周晏眸光一凝,视线瞬间锁向叶承。
叶承眉心紧蹙,垂目看向跌坐在废墟里的绩宣郎。
“不不!不!!”绩宣郎惊恐的向后爬去,“你们不能杀我!你们不能!我飞升才几百年!我替上清界做事!我有过功!有过大功!我替??啊!!!”又一记惊雷劈下,劈碎了他未出口的话。
“神君,还不动手吗?”雷部仙官收回雷锤。
替什么?替谁?
周晏眼皮一跳,向绩宣郎的方向冲去:“等等!”
只是,还未等她走到近前,凌厉剑光已至,薄如蝉翼的玉兰花瓣围住绩宣郎伤痕累累的身体,惨叫声只响了一瞬,下一刻,玉兰花瓣散去,原地只余一滩血迹。
“......”
周晏停下脚步,紧握腰侧刀柄,仰头向上看去。
见那人一袭青衣立在雨中,低垂眼眸,神情无悲无喜,宛若天神。
恰如,初见。
......
不知过了多久,雷歇雨收,天光已至。
随着天边层层阴云散去,雷部众人已彻底消失无踪,连带着叶承。
方才神迹显灵,人群还在纷纷眺望,但却看不真切,有官兵强行疏散,霍府附近空荡荡一片。
周晏抬着头,被天边的圆日晃了晃,闭了闭眼,看到一片血色。
“姨母!”怀珠的身影飞掠而来,站到周晏身边,看着她唇角干涸的血迹皱眉道,“您的身体......”
“不妨事。”周晏重新睁开眼,看向正在用长枪支着自己站起身的翊佑,“神君受了业孽反噬,需尽快前往上清界寻人医治。”
他也犯了一项禁令,但却像是被雷部遗忘了一般,并未受到任何处罚。
“小伤小伤,我还有些凡间尘缘未了,就先走一步了。”翊佑擦掉自己唇边汩汩溢出的鲜血,摆摆手,向前几步就要腾云飞天,却又忽然顿住脚步,想起来什么似的转头看向周晏,“此次多谢晏安君相助。”
说完,也不等周晏回答便嗖的一下不见了踪影。
怀珠:“他要去寻霍家人?”
翊佑征武神君现存于世的尘缘也就只有霍氏一族了。
周晏心中有数:“他要去寻霍无衣。那孩子神清骨秀,天赋尚佳,最难得的是一颗赤子之心难受外物所惑,颇有几分仙缘。”
怀珠有些惊讶,却也没多问,见周晏抬步走到那滩血迹前,也跟着她走到近蹲下查看,却发现些许异常。
“好浊的血。”他蹙眉道。
神仙血液最为精纯,飞升时经雷火淬炼,又常年在上清界受清气滋养,本该无甚杂质。而这位绩宣郎的血却浑浊不堪,似乎并未被雷火炼过。
“因为他是个香火神仙啊!”承缘抱着猫,气喘吁吁的从旁边的屋顶上跳下来。
怀珠看向他,疑惑问:“香火神仙?”
“嘿嘿,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承缘把刚落地就一个劲往他怀里钻的猫捞出来塞给怀珠,这才扬着脑袋得意道:“上清界神仙大多分成两种,一为天生神?,乃天地灵源所化,多为自然灵物,天生法力高强,灵脉清正,自出世起便是神仙,能自由出入上界。唔......就像叶承哥一样。”
他掰着手指数道:“其二便是凡仙了,顾名思义,由凡人飞升嘛。这里面又分成三类,一类是功德神仙,大多如晏安君这般,乃凡人积累世功德之力飞升,功德之力越强则法力越强。二类呢,便是一些修炼得道的散仙,数量不多,大多喜好自由不理世俗,大多专修一种法门,法力都不算弱。
而第三类嘛,便是这香火神仙,他们由人间信仰之力催生,飞升无需像前两种凡仙一样需要过天雷,他们法力是否强大和香火愿力有关,香火越多则法力越强。因为没被天雷劈过,自然灵脉会稍有浑浊啦。”
他解释的很详细,生怕这新上界的两人听不明白似的。
怀珠明悟:“所以绩宣郎才会那样执着于香火之力。”
承缘点点头:“正是正是,哪个香火神仙不想成为像万应昭感神君那样法力高强、庙宇林立、一呼百应的神仙嘞。”
“万应昭感神君?”先前承缘所说周晏早在刚飞升时便有所了解,便未发一言,而万应昭感神君这个名号却是头一回听。
“哦哦!”承缘这才反应过来周晏才刚刚飞升不久,对上界同僚还不甚了解,“那位在你飞升前就去下界办事了,也没去大朝会,提起他的神号周姐姐可能有些陌生,但说起他一直以来在凡间的诨号你一定知道。”
周晏抬眉。
万应昭感神君,这个称号确实有些陌生,但万应二字却让她想起些什么……
彼时,她还是一介小小流民,北方战乱四起,她被妥娘带着向南逃亡,路过胥州。
曾见青山之上,车辙蜿蜒,庙宇林立,香火冲天;青山之下,水患四起民相食,皑皑白骨化作脚下泥。
她曾听人说,胥州的神庙最为灵验,也曾因此为一人在大雪纷飞的神庙外长跪不起,她不识字,只听路过的人说起那位神仙名讳??
周晏敛目微笑道:“你说的可是万应公。”
“正是!”承缘一拍手,歪着脑袋思索片刻道,“算算时间……他应该还有两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