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晨昏蒙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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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 />“也许。”
“那它们一定觉得我们很吵。”
“不会。它们太远了。”
“可你刚才还说能看见我们。”
“能看见,不代表能听见。”
“那多可惜。”朝朔小声说。
“是啊。”朝暮说,“能看见,却不能听见。那多可惜。”
她不再说话。
风慢慢轻了。几颗流星极快地划过天边。朝朔已经睡着了。朝暮却没有。她望着那些落向远处的光,心里像有无数个小愿望,正排着队,等谁先来领。
“希望能再见到妈妈。”她想。
“希望弟弟别那么快长大。”
“希望有一天,我们能去一个不用逃难的地方。”
她在心里念着。
没有出声。
天快亮时,她才睡着。
醒来时,身上已经多了一床薄被。
亨利站在不远处的厨房里,背对着他们。
“太阳晒屁股了。”他说,“早饭在桌子上。你们自己过来吃。”
“谢谢表叔。”朝暮坐起来。
桌上摆着两份早餐。
鸡蛋还带一点溏心,边上煎着几块肉排。阳光从窗子照进来,正好落在盘子上,像有谁给这顿早饭洒了一层极细的金粉。
“吃完带你们去后山。”亨利说。
“那里有什么?”朝朔说。
“太阳果。”
“好吃吗?”
“甜。”亨利说,“甜得能让人忘掉很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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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山不远。
沿着一条极窄的石子路往上走,没多会儿,就能看见亨利用旧木板搭的围栏。门一推,是一小片玻璃花房。阳光从玻璃顶落下来,被叶子接住,又弹得到处都是。那一地绿油油的,像从地底长出来的光。
“太阳果。”亨利指了指。
叶子下面,挂着几枚金黄色的果子。不大,圆圆的,像圣诞铃铛。风一吹,会极轻极轻地响,不是真响,是那颜色在眼睛里晃出来的声音。
亨利随手摘了两个,递给他们。
“吃吧。这里阳光最足,长出来的果子也最甜。”
朝暮接过,捧在手里,先看了一会儿。
她咬下去。
果肉很软,像在舌尖上慢慢化开。甜味不冲,却很满,像把这一整天最好的那部分太阳全吃进了肚子里。
“好吃吗?”亨利问。
“好吃。”朝暮说。
“比棒棒糖还好吃。”朝朔说。
“那以后别总吃糖了。”朝暮说。
“好吧。等我不吃糖的时候,我要把糖全换成太阳果。”朝朔说。
“你真是没救。”朝暮笑。
亨利也笑了。
他很少这样笑。
那笑容不重。像一片从旧木头上慢慢长出来的新叶。
“你们在这里,我这儿也热闹一点。”他说。
“那我们要多待几天。”朝朔说。
“别给我捣乱就好。”亨利说。
“我尽量。”朝朔说。
“信你才怪。”亨利说。
三个人在花房里坐了好一会儿。
阳光慢慢偏了。有几片云从远处移过来,把天遮去一小块。花房里的光淡了一些。亨利没在意,只以为是天阴。他在泰以尤住了十几年,从没见过真正的乌云。这里的阳光太慷慨。慷慨得让人忘了,云也会厚,天也会黑。
“快中午了。”亨利说。
“今天太阳怎么偏得这么早?”朝暮抬头。
“可能是风把云吹过来了。”亨利说,“过会儿就好。”
可过了一个多小时,云没散。
它们越压越低。像有谁在天上慢慢关掉一扇又一扇窗。花房里的光彻底暗下来。几片叶子在风里抖。亨利站起来,走到门外。他望着天,脸上第一次露出不安。
“不该有这种云。”他说。
“要下雨吗?”朝朔说。
“不像雨。”亨利说。
他话还没完,第一片雪就落了下来。
不是很小很小的那种。是大片大片的,像天被扯破了,把里面的冷全倒下来。雪越下越急,风也开始发狂。花房的玻璃“咯咯”响,几根支架像要被从地里拔起来。
“别出来!”亨利喊。
他一手拽一个,带着朝暮和朝朔朝屋里跑。可风比他们快。后院的棚子已经被吹翻了。几棵树弯成很不正常的弧度。天和地都像在白茫茫里转。
“地窖!快下去!”亨利推开后门旁一块旧板。
那下面有一个极窄的地窖。
亨利把两个孩子塞进去,又顶上门。
“表叔!你呢!”朝暮喊。
“我在外面看看。”亨利说。
“别去!风太大了!”朝暮喊。
“我不走远。”亨利说,“就在门口。你们别出来。”
门关上了。
地窖很黑。朝朔缩在朝暮怀里,不停地抖。不是冷。是怕。朝暮也怕。可她不敢哭。她只是抱紧弟弟,像这样就能把外面的风雪全挡回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风终于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