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没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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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黑暗之中,总有人要微微点亮希望。”





请原谅我再调皮一次,哈哈,这也是最后一次了??姐姐。





姐弟二人在飘着漫天大雪的地上行走着。留下来的脚印没过多久就被雪覆盖了。大雪像一张永远不会停的幕布,把来路和去路都抹成同一种白。风从远处吹来,带着碎冰刮在脸上,像有人拿细砂纸在磨你的骨头。





这片雪原没有名字。或者说,它的名字早就被冻死在了某个没有被记录下来的冬天。后来的人们只在玻利瓦尔的地图边缘用极淡的墨水标了一行小字:“无归之地”。因为所有能从这里走出去的人,都不会再回来。





朝朔十分疲惫地说:“姐姐,我没有力气了,肚子好饿,感觉双眼有点发黑。”





朝暮看着弟弟,心里不禁咯噔了一下。曾经那么顽皮可爱的弟弟,如今却累得支撑不住了。他的脸白得像脚下的雪,只有呼出的白气还证明他还活着。她抬头看那天空,雪越下越大,像天被谁捅漏了似的。风裹着雪粒灌进领口,像无数只冰冷的小手在往里钻。





朝暮心想:不行,天气太寒冷了,我自己好像也快坚持不住了。面包补给全部吃完了,怎么办?怎么办?难道我们要死在这里吗!我们还答应过……亨利大叔。





亨利大叔是他们在上一个镇子遇到的老人。那天他把自己仅剩的半块黑面包塞给了他们,只说了一句:“活着走到玻利瓦尔,那里有元石,有了元石就有元技,有了元技,就不会再被人当狗一样赶着跑了。”然后他就走了,走进了一条被雪埋掉的小路,再也没有出来过。





弟弟实在撑不住了。左手撑着一根脆弱的树枝,“啪”的一声断掉了,人也像被风吹倒的稻草人一样栽在地上。雪一下子就盖住了他半个身子。他的身体很轻,轻得让朝暮有一种错觉??如果她不赶紧抓住他,他就会被这阵风卷走,卷到天上去,变成一朵永远不会落地的云。





“朝朔!”





朝暮连忙扶起弟弟。他的双唇发紫,原来红彤彤的脸上现在满是裂痕。那些裂痕像干旱土地上的纹路,一寸一寸地爬满了他的脸。她用手去搓他的脸,想让他暖起来,可她的手也早就冻得没有知觉了。两个冷的东西贴在一起,谁也暖不了谁。





“朝朔,千万不要怕,有姐姐在,我一定会带着你活下去的。”





这句话她说得很用力,像说给弟弟听,也像说给这片吃人的雪原听。可风把她的声音吹散了,散成了几百片,落在雪里,连个回音都没有。





朝暮将自己破损的裤子撕下来了一半,做成布条,绑住了弟弟受伤的伤口。布条已经被冻得硬邦邦的,绕上去的时候发出咔咔的声响。再一咬牙,大喊一声,将跟自己体重一样的弟弟给背了起来。她的腿在抖,膝盖像有人从里面往外敲,每一下都让她眼前发黑。但她还是站住了。





她想起小时候,朝朔第一次发烧,她也是这样背着他去镇上的诊所。那时候他还很轻,轻得像一袋棉花。现在他长大了,可她却比那时候更瘦了。两个人都瘦得只剩骨架,像两副被风吹着走的衣架。





一步一步地在雪地里前进着。每踩一步,雪坑上都留下了重重的印记。那些脚印深得吓人,像要把整片大地都踩穿。雪从四面八方扑过来,像一群无声的兽,在啃食她仅存的那点温度。





朝暮嘴唇在颤抖着。风刮破了她的手指,雪正在慢慢侵蚀她的意志。白茫茫的一片,望不见大地上的一丝生灵。没有树,没有鸟,没有烟,像整个世界都被按进了冰水里。只有风在呜咽,像谁在哭,又像谁在笑。





“怎么办?怎么办?难道我就要倒在这里了吗?不行,太……太……累……了。”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白色和白色重叠在一起,分不清哪是天,哪是地。她觉得自己像踩在一张巨大的白纸上,每走一步都在上面写下一个看不见的字。





朝暮倒在了雪地上。她本以为生命就此闭幕了,结果顺着山坡又滚了下来。山坡上的碎石刺入了她的身体,像无数把小刀同时扎进来。随着杂草,她滚落山下。天旋地转,白与黑在眼前搅成一团。她听见自己的骨头在响,像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面折断,又像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面重新拼合。





朝暮倒在了地上。身上四处伤痕累累,但她没感觉到寒冷,甚至还有点点温暖。那温暖从身体深处往外渗,像最后一点不肯走的光。她知道自己快不行了。人在快死的时候,身体会骗人,会把最冷的雪当成最暖的被子。





“难道我……快死了吗?人在临死的时候是感觉不到冷的,大脑会幻想。我对不起,我要保护的人。”





“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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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原谅姐姐,我……的……弟弟。”
  

  

  
她的手指在雪地里抓了一下,抓住了一根枯草。那草很脆,一碰就断。她把那截草攥在手心里,像攥住了这个世界上最后一点活着的东西。
  

  

  
她转眼昏迷了过去。在隐隐约约中,能看到几个人走了过来。他们的影子在雪地上拉得很长,像几把黑色的刀。随着货车颠簸的声音,她渐渐掉入了梦乡。那梦很深,深得不像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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