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虚与实(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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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从音尚未入睡,眼瞧着黑影停步帐前,心提到嗓子眼。
是谢谦去而复返,还是……
想到那个人,呼吸骤然放缓,心跳却扑通扑通跳得更厉害。
他会寻过来吗?
她揣着忐忑屏息静待,帐外黑影抱拳一礼,“郡主。”
一声恭谨称呼,击碎萧从音的幻想。
略一怔,辨出是从前的近身暗卫,松口气的同时,唇畔牵起自嘲。
“阿乔告诉你我在这里?”
暗卫:“郡主恕罪,自您坦白身份,吩咐属下暗查谢公子,属下一直在暗中跟随保护。”
萧从音冷道:“好啊,几年不管教,都敢自作主张了。”
暗卫单膝点地,身形矮去半截,恳切道:“只要郡主平安,属下万死不辞!”
“既一直暗中保护,为何我被刺杀当日不出面?”
“属下见到谢公子在附近,不敢打草惊蛇。”
“算你机灵,起来回话吧。”萧从音语气缓和下来,“你今日露面,是查清楚了?”
“是。”
暗卫应声起身,压低声音,一五一十汇报了查来的讯息,是关于谢谦的。
身世遭遇上大致与谢谦自己所讲相差无几。
他自幼同母亲生活在定国公的私宅里,因身份被人揭破,在明德书院受了不少冷眼和欺辱。
直至说到谢谦常去太学院附近一家书铺,猛地引起萧从音注意。
暗卫:“据属下探查,那间书铺背后东家是宫中一位内侍。”
宫中有权有势的内侍在外投钱开铺子敛财不稀奇,但多是赌坊茶楼之类,书铺这般吃利低的才喂不饱那起子人,怕不是藏着别的勾当。
萧从音半撑起身子问:“何处当值的?”
“勤政殿,福全。”
萧从音眼皮一跳。
原以为内侍勾连书铺与春闱舞弊或文官团体有关,闻听是御前之人,猛然想起一桩旧事。
她曾跟踪谢谦到过一家书铺,进去后人就消失了。
面上浮出了然,渐渐地,转为更深的忧虑,苦笑道:“真被我猜着了,他背后是陛下坐镇……”
事情在预料中,她却高兴不起来。
暗卫没接话,听她没再问其他,便道:“王爷让属下带话给郡主,莫牵涉太深,明哲保身为上。”
萧从音鼻头泛酸,耸了耸鼻子,问:“爹娘还好吗?”
“王爷称病,谢绝了一切往来。”暗卫如实禀过,踌躇道:“还有一桩事......关于柏大公子的,郡主要听吗?”
“讲。”
“柏大公子和离了。”
“和离?”萧从音半撑的身子打了个晃,带动链条发出一声清脆响声。
暗卫耳尖,惊诧中带着担忧,“您被绑了?”
萧从音没理会他的话,稳住身子,急切问:“什么时候的事?”
“您失踪后不久两家就在谈了,昨日两府族老齐聚,签了和离书。”
“他终究是走了这一步。”萧从音喃喃自语,尾音碎在黑暗中。
帐里帐外皆是沉寂。
胸口翻涌着数道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酸涩,钝痛,怅然,还有一丝微渺的希冀,搅得心肝剧烈颤动。
她撑不住了,疲惫躺回枕上,涩声开口:“替我带句话给柏钊。”
话说一半又顿住,目光落在泛着银光的腕扣上,露出一抹苦笑,改了主意,“罢了,说与不说都一样。”
暗卫无声退出去,帐中重归寂静,萧从音闭上眼,耳边只剩自己的心跳声。
柏钊和离了。
柏钊和离了。
…
这句话反复回响,每滚一遍,便刮走她一层皮肉。
疼,真的好疼。
疼痛之余隐隐发痒,是要长出新血肉的征兆。
“回不去了,不要回头......”
萧从音一遍遍告诉自己,竭力将内心蠢蠢欲动的念头扼杀。
两种念头搏斗,相互撕扯,拖累她筋疲力尽,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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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天亮才浑浑睡去。
谢谦今日休沐,一早就赶来了,进到屋内萧从音还睡着。
帐帘掀开,白光大片铺进来,照在蜷缩的身影上,她侧身朝外,蜷缩成一团,双手错落叠在枕边。
是做噩梦才会有的模样。
若非链子到了极限,她定会将手护在胸前,像躲进壳子里的蚌。
链子被拉扯到绷成直直一条,锁扣在她腕上勒出深痕。
谢谦心疼地皱起眉,摸出摸出钥匙,动作轻柔去了她腕上的束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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