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遇危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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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正茂得知恶霸家人进京,本欲派人暗中处置,转念一想,当年的事柏钰没做错,国公府勾连京兆尹设冤案是无稽之谈,翻出来他也不怕。
反倒是出手干预,会被人拿住把柄。
思来想去,此事十有八.九是有人挖坑等他跳。
遂只让亲信暗中盯紧那家人的动静,暂时不打草惊蛇。
另外派人去寻找当年的证人,以备不时之需。
他千防万防,恰是他寻来的证人出了纰漏。
那家人入京后,到衙门状告国公府仗势欺人,草菅人命,柏正茂寻来的证人当堂翻供,称从前是收了银钱替柏钰作伪证。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国公府本就官司缠身,不少百姓围观看热闹,这一闹,彻底将国公府推上了风口浪尖。
朝堂里外无数双眼睛盯着,国公府不便替柏镰奔波,稍有动静又会被疑心是买通衙门。
衙门那边有了前任京兆府尹的前车之鉴,亦不敢在此案上松懈,称案子证据不足,层层递折子上报,请皇帝裁夺。
皇帝顺水推舟,以“此案涉及国公府,不可轻忽”为由,下旨命大理寺与刑部会同审理,数案并查。
国公府百年世家,族中子弟众多,与外头关系千丝万缕,较真查起来,揪出错处比薅掉一把头发还容易。
圣旨成了一柄无形的利剑,悬在柏正茂头顶。
萧从音见形势不善,抽空避开耳目回了趟荣王府。
王妃见到女儿回来,嘘寒问暖,慌得要小厨房准备她喜爱的吃食。
萧从音按住她的手,道:“娘别张罗了,我有些要事与您和爹爹说,耽搁不了太久。”
好好的一家人,见面跟做贼似的,王妃心酸,亦知道轻重,当即屏退左右,屋内唯有一家三口。
荣王见到女儿亦欢喜,闻言笑意褪去,转为凝重,一张口直戳要害:“你想让我出手帮国公府?”
萧从音点点头,“我不能视而不见。”
“帮不了。”荣王答得干脆。
萧从音委屈地撇嘴,紧两步上前,抱着父亲瘦硬的胳膊轻轻摇晃,娇声道:“爹爹,太子这些年已很收敛锋芒了,如今陛下再度针对国公府,八成是因为我活着回来令他又生猜忌,爹爹只当是帮女儿的忙,好不好?”
“你不必用这话来骗我心软。”荣王横她一眼,却未推开,道:“太子是收敛了锋芒,但皇帝针对国公府,关键在贵妃身上,并非为你。”
“贵妃?”
当年贵妃为帮儿子铺路,几次三番设计谋害太子,败露后,皇帝遣送贤王去封地,将贵妃禁足于宫中。
萧从音未听说贵妃被解除禁足,不明白父亲的意思。
王妃在旁解释:“近几年贵妃吃斋念佛,皇帝虽未解她的禁,但常去探望,对她的态度愈发柔和了。”
贵妃母子犯错,皇帝只令禁足,未加废黜,显然是情意深重,如今多年过去,风头平息,贵妃想挽回圣心并非难事。
萧从音眉心拧出一个小结,看回父亲,“爹爹的意思是,陛下会再度宠信贵妃,重用贤王?”
说完又自己摇头,“不该啊,太子经营多年,势力稳固,贤王再得陛下偏爱,没能耐动摇储君之位。”
“正因储君之位是动不得,皇帝心中的疙瘩才越结越深,对贵妃母子的怜爱和愧疚,尽成了对太子的不满。”荣王说,“柏钊与太子走得近,国公府首当其冲要挨皇帝削弱太子势力的第一刀,此番劫难,我便是有心帮也使不上力。”
萧从音听得一颗心直往下坠,“如此说来,国公府过不得此劫了?”
“柏家是世袭罔替的公爵,是新朝的功臣,皇帝明面上一定会偏袒的,至于暗地里......”荣王话未说尽,拿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望着女儿。
“君要臣死,少说得脱一层皮,稍有不慎,咱们王府也会被牵连。”
话音落,屋内陷入静寂。
说到底,若非萧从音当年一意孤行嫁给柏钊,荣王府不会卷入这场漩涡。
王妃偷偷瞪来一眼,暗示他别再往下说。
荣王朝女儿露出笑容,道:“不过你不必忧心我们,躲避灾祸你爹是熟手,你只管顾好自己,便是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也要头一个顾全自己,我们两个老家伙自有妙计脱身。”
他说得轻轻巧巧,好似玩笑,与多年前拗不过她,应下她与柏钊的婚事时如出一辙。
往事浮上心头,萧从音更觉得自己不孝,红了眼眶,哽咽道:“不会有那时候!无论何时女儿都不会不管爹娘。”
荣王完好的胳膊被她抱着,义肢无法动弹,便拿下巴蹭她发顶,放柔声音哄道:“傻丫头,爹娘最大的心愿是你平安,你保全自己就是尽孝了。”
*
萧从音没能从父亲那里求得帮助,恹恹回到国公府。
往慈安堂请安,还未进院子,听见一阵吵闹,听来是俞氏的声音。
拉来一个小丫鬟询问,才知是俞氏为柏镰的事又闹起来。
国公府此时正处于瓜田李下,无法出面替柏镰疏通关系,俞氏回娘家求助,可俞家怕受牵连,推三阻四不肯应承。
俞氏走投无路,又求到魏岚跟前。
魏岚好说歹说,说不通,让人扶她回去,俞氏偏生耍起泼,赖坐在堂前地上,口口声声说国公府若不管她儿子,她便一头撞死在慈安堂前,好让阖府上下都看看,这国公府是如何逼死自家人的。
萧从音在月洞门外听了几句,哭天抢地的尽是怨怼,一会儿叱骂魏岚心狠,一会儿哭国公府无情。
听得她头疼,提一口气迈步进去。
堂前俞氏正哭得披头散发,见她来连看都不屑看。
萧从音立在她跟前,居高临下道:“婶娘撞死在这院里有什么用,该去宫门口撞,好让陛下知道四弟的冤屈,兴许还能给四弟挣条活路,婶娘若敢,我这就备车送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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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氏已是哭骂疯了,遇着来阻拦的就骂,“滚开,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来教训我?我儿子是柏家的骨血,你们一个个见死不救,还有脸站在这儿说话!”
萧从音:“四弟是柏家的骨血,婶娘的心肝,那其他几个妹妹呢?婶娘为了儿子就不顾女儿了?”
俞氏抬头瞪向萧从音,“你什么意思?”
“婶娘既回过娘家,定知道此事难办,母亲受了婶娘的威胁出面,到时候国公府被牵连,府里上上下下百十口人,包括婶娘自己和女儿,全为四弟陪葬。”
“你少危言耸听吓唬我,我娘家帮不了因他们能力不够,国公府累代功勋,陛下怎会赶尽杀绝。”
俞氏拿准了国公府根基深厚,陛下不会为这点事动真格。
萧从音嗤笑:“陛下不赶尽杀绝,架不住府里的蠢人自毁城墙寻死啊。”
“你竟敢嘲讽我?”
“我说的是蠢人,婶娘急着对号入座做什么?莫非明白自己蠢了?”
俞氏被她噎得脸色青白,从地上爬起来,抬手就要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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