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相要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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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交代过要紧事,萧从音同爹娘又说了会儿话,起身告辞。
荣王嘱咐:“万事当心,无论何时,这里是你的家,爹娘是你的后盾。”
“女儿知道,等事情了结就回来。”萧从音深深一拜,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
见过父母,萧从音心里舒坦不少,稳住心神回到国公府。
谢谦已回来了,大红状元袍褪去,换了身家常的靛蓝长衫,正弓腰在院中摆弄什么。
实实在在见到他,萧从音方知高估了自己。
站在月洞门边,提了一口气接一口气,直到对方觉察动静直起身看过来,她才勉强扯出一个笑,硬着头皮上前。
走近了看清楚,原来谢谦身旁,是一个大坑。
“这是做什么?”她看着地上问。
“种树。”谢谦说,“咱们在楚州的家里就有两棵石榴树,在这里也种两棵,再扎个秋千架,就同从前一样。”
萧从音:“从前?”
“是啊,你可是许了我好几桩事,如今咱们日子安稳了,该是一一兑现的时候了。”谢谦说得欢喜。
萧从音默然,视线依旧垂着,不与他相接。
“萱儿,”谢谦过来拉她的手,她下意识躲开。
他错愕呆在原地,“你怎么了?”
她没抬头,声音低低的,比刚才更轻,“我,我就是想到咱们初见面的情形,觉得像在做梦。”
他重新牵起她的手,覆在自己脸上,“捏捏,是真的吧?”
真实的温热传入掌心,但她指尖麻木无觉,终于抬眼看向他。
琥珀似的瞳仁闪着亮光,盛满期待,和七年前问她能不能共用一顿便饭时一模一样。
旧事狠狠在心上扎一刀,疼得她抽回手。
“种来也不是楚州那两棵,别费工夫了。”
谢谦察觉出她不对劲,笑容凝在脸上,轻声问:“你可是在外面遇上了事?”
“我是觉得现在院子里的景致就很好,你如今高中,说不得以后步步高升,换更大的宅院住,到时候还得再费一遍功夫移栽。”
她故作轻松同他玩笑。
谢谦没强求:“也是,那便听你的,先不种了。”
*
谢谦高中状元,入翰林院任职,柏正茂命人筹备家宴庆贺。
席上自是一派喜乐融融,除了何氏。
他儿子落了榜。
谢谦虽是半道认回来的,到底是大房荣光,又记在魏岚名下,魏岚风光,何氏便愈发不甘心。
其余人心知肚明,两个哪个都惹不起,便不多话,免得搅进较量里惹一身腥。
逢着柏镰过来见礼,魏岚笑道:“刚还说到你呢,我素日听你大伯和三哥夸你的多,不妨是这么个结果,可是哪里出了岔子?需不需府上央着人往翰林院问一问?”
柏镰汗颜,拱手道:“是侄儿用功不专,不敢寻借口。”
何氏看不惯魏岚说客套话充好人,不领她的情,转头训儿子:“你也知自己用心不专,前段日子不知被什么迷了魂,整日心不在焉的,吃了大亏,往后可得吸取教训了。”
无人关注的一侧,和筠书不自然地垂了头。
气氛尴尬,有人帮着打圆场:“镰哥儿大了,先成家,来年再考也是使得的。”
“是啊,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在旁边,用功起来更有劲头,谦哥儿不就是嘛。”
何氏找到机会,提高声音接道:“何止谦哥儿,当年钊哥儿还是为了郡主才考的功名呢。”
话音落,魏岚的脸沉下来。
旁边有人拿手肘撞何氏,眼风一扫,道:“钊哥儿的新夫人在旁坐着,提故去的人做什么。”
萧从音也看向和筠书,她娴静坐着,面对众人绵里藏针的调侃,面带微笑照收。
何氏不走心地赔笑,“是我口无遮拦了,钊哥儿媳妇莫怪啊。”
和筠书轻笑摇摇头:“侄媳不敢,不过侄媳在闺中略有所闻,翰林院的大人得了建树可入阁拜相,公爹和郎君深受皇恩,想来郎君当年考功名不仅出于对郡主的爱重,更是要光耀门楣,为朝廷效力罢。”
一席话,说得魏岚露出霁色。
萧从音看在眼中,怅然拧着袖角。
从前她只求与柏钊相守,与魏岚,面上过得去就成,不屑多揣摩对方的心思。
以新身份做了一年婆媳,慢慢品出来,魏岚期盼的儿媳一直是和筠书这样的,端庄得体,不盖她的风头,又能替她周全场面。
何氏脸色讪讪。
柏镰抢在自己母亲再开口前,接道:“落榜是我读书不精,再勤奋两年定然能中,娶了妻反倒分心,各位莫要拿我取笑了。”
众人当他替母亲缓释尴尬,顺着鼓励几句,转了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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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谦高中入朝,人人见柏正茂,少不得恭维几句,说国公爷教子有方,一门双魁何等罕见,如何令人艳羡。
柏正茂惯是捋须含笑,嘴上谦逊,心里受用得很,柏钊不在身边,他亦需一个在朝堂上能撑起门面的儿子接替,愈发器重他,常带在身边,出入官场应酬,
谢谦白日当值,散班后或随同赴宴,或在正院书房里与柏正茂见客议事,萧从音见他的时候比从前更少,省去她诸多不自在。
这日,萧从音又在慈安堂磨蹭到掌灯时分,魏岚倦了,摆摆手道:“你也回去歇着罢,这几日你也辛苦,明日不必一早过来。”
回院里,谢谦尚未回来。
她松了口气,卸下钗环,歪在榻上发呆。
窗外的天色暗透,谢谦踩着灯盏照落的光晕回来,凉风吹过,送来一阵栀子香气。
竟又要入夏了。
他怔然驻足,循着香味望去,只看到一片黑压压的树影。
他们院子里没有栀子,是从别处飘来的。
那个方向,是听竹院?还是观苍院?
想到观苍院,浓稠墨色在眼底翻涌,他攥紧袖口,快步进了屋。
萧从音听见脚步声,将眼睛闭得更紧。
身旁被褥下陷,熟悉的皂角香气靠近,越来越近,带起的微风拂过耳畔,鼻息落在她耳廓上。
强忍着酥麻痒意,不让睫羽颤动。
温热气息散去,脚步声轻轻挪出门外。
她没睁眼,支起耳朵听外头,细碎低语听不真切,过了许久,脚步声再次靠近。
这回没有停顿,衾被微动,他从背后贴上来,臂弯环住她的腰。
“我知道你没睡。”
萧从音不应声,羽睫不受控制地颤了颤。
“若是我惹你生气了,我赔不是。”
她还是没说话。
死寂僵持好一会儿,自他喉间逸出一声轻叹。
“罢了,我同你说实话,添儿失踪那次,是我动的手脚......”他认命地阖了眼,“我没能扼制自己卑劣的心思,又怕你知道真相后厌弃我,所以一直不敢坦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