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登徒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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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夫人,”清荷唤回萧从音的注意,催促道:“咱已耽搁许久了,快些去慈安堂罢。”
两抹身影渐行渐远,柏钊从门内出来,目光追往婀娜身姿消失的远处,翠色芭蕉迎风摇摆,拨散晨阳散在地上的稀薄光影。
“郡主!郡主!郡主回来了!郡主回来了!”鹦哥立在他肩头聒噪叫着。
太阳升起来了。
柏钊侧头,晨光跃入眼底,荡起一簇久违的清亮笑意。
“是,她回来了。”
今日不必早朝,柏钊一早候在院门前等她,确认过心中猜测,唤人拿来官帽出府去上值。
不远处,树影遮掩的暗处,身着玉色锦袍的谢谦缓步踱出,挂着露水洇湿的深痕,阴沉目光冰锥一般刺向柏钊离开的方向。
手中捏碎的叶片浸出汁液,染绿指腹纹路,渗入甲缝。
*
魏岚膝下除柏钊外,还有一子一女。
女儿柏铃年方十二,聪慧灵秀,在家中排行第六。
次子柏钰比柏钊小两岁,正值大好年华,不及兄长天人之姿,是年少成名的文武全才,也是有文采且肯用功的,入学太学院潜心备考。
去岁柏钰与同窗酒楼小聚,因看不惯恶霸欺凌百姓,挺身而出,反被误伤送了性命。留下妻子俞氏和一两岁大的女儿。
姨娘冯氏育有一个八岁的女儿,名唤柏铢。
此前每日晨昏定省,便是三对母女共聚一堂话家常,说来说去尽是车轱辘话。今时多了萧从音,话题少不得偏向她。
俞氏本就性子内敛,自丧夫后更不喜多言,多数时候在旁静坐,默默哄女儿。
冯氏则觑着魏岚的脸色行事,挑起话头打听楚州风土人情,借机试探萧从音是否真为土生土长的楚州人。
说来也怪,萧从音虽失了一段记忆,却对楚州饮食节俗如数家珍,面对询问对答如流,讲了许多儿时随父母逛庙会,听僮子戏和十番锣鼓的鲜活细节。
她讲得绘声绘色,至精彩处,铃姐儿铢姐儿两个姑娘拍手雀跃!
这可让原本笃定她是萧从音的魏岚傻了眼。
冯氏脑子活泛,追问:“少夫人生长在楚州,难得说得一口地道京腔官话,可是有常来往的京中亲戚?”
萧从音:“算不得亲戚,只是与父亲交好的一位叔父乃京城人士,后调任楚州做了县令,我幼时曾随他识字习文,耳濡目染学会了官话。”
冯氏:“总听闻江南地界吴侬软语唱小调别有一番韵味,从未真正领略过,少夫人耳濡目染能学官话,定然也会家乡的小调罢?”
萧从音抿唇,略有些为难。
“愈发失了体统,”魏岚嗔冯氏一眼,“正经人家的姑娘,岂会随口哼唱不入流的小调?”
“我未曾学过,倒是幼时常听阿娘哼一支《紫竹调》,依稀记得几句,婆母和姨娘若不嫌弃粗鄙,我愿试唱一二。”
萧从音指尖在裙摆上一圈圈打转,努力搜寻记忆深处清越婉转的调子,良久,启唇哼唱:“一根紫竹直苗苗,送与囡囡做管箫,箫儿对着口,口儿对着箫,箫中吹出鲜花调……”[1]
她不会讲楚州乡话,一首小调唱的却地道。
再问不出更多,魏岚赞颂几句转开了话头,说起过两日去和府赴宴一事。
冯氏笑着应和,顺势道:“夫人早前便属意和家三姑娘,想要说给钊哥做填房,正好趁此次机会撮合二人见上一面。”
“和家夫人也是这么个意思......”魏岚慢声说着,偷用余光观察萧从音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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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从音对赴宴和别人的婚事没什么兴趣,百无聊赖地拨弄着袖口金线绣的蝶翅,困意渐渐涌上,想打哈欠又恐失礼,强自忍着,只盼早点絮叨完回去补回笼觉。
魏岚看不出异样,接续往下道:“眼下最难的是钊儿不情愿,得想个法子让他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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