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杨氏宅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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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永年那日沉浸在得了兔儿的欢喜中,脑海里只有一个纪庆芙低头端详银丝香球的画面。
纪永年不记得她还有什么神情,她该有什么反应呢?她又不是卢家的姑娘,收到一个漂亮的银香球还不足够吗?
纪庆芙那年也是十五岁,四年后,她同卢高轩成婚时,嫁妆里也有一双羊脂玉的兔子,被她一路攥在手心里,跟着她上轿,一并嫁给了卢高轩。
纪永年不知道这两件事有没有什么联系,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想起这些。
她好像被驱出了蒙昧漫长却轻松快乐的孩提,来到一个更明晰却也更迷茫的时刻。
“阿年,你与阿芙也是姊妹。”
卢高轩的语气很轻柔,他知道这话里的意思容易触怒纪永年。
但他还是说了,因为他发自内心地想要维护自己的妻子,也自以为足够了解纪永年的稚嫩和淳厚。
所以他出言提醒她,所谓我们,不仅仅是她和孟扶煦,也可以是她和纪庆芙这一双同姓姐妹。
“是吧。”纪永年的含糊给卢高轩一点希望,可下一瞬她就说:“但这说法叫我讨厌。”
纪永年看着卢高轩,也用那种轻柔温和的口吻来遮掩或者强调自己的怨念。
“堂姐福份齐全,又有了六哥你。而我的阿姐什么都没有了,她只有我,我不能再像你一样背弃她,我只能站在她那边。”
她这话大概太重了,说得卢高轩脸色都白了,但这不是他希望的吗?
卢高轩希望纪永年满口天真稚语,可这并不意味着要轻盈甜蜜,不识疾苦;也可以是纯粹而锋利,不做粉饰。
只可惜,面对后者,他哑口无言。
卢高轩走后,纪永年去卢雅竹屋里同她说方才的事。
卢雅竹说是养病也在养心,听纪永年说卢高轩很愧疚,她只是略一点头,问:“他没说,想纪庆芙回来吗?”
纪永年想了一想,轻道:“他没好说。”
卢雅竹笑了一笑,根本没有多问,只又转首看着屋外的树叶一片片掉。
纪永年在卢雅竹身边坐下,发觉自己腰间的荷包微蓬,取出才发现是昨日那团在吴氏屋里吃碎的饼沫。
纪永年将些饼沫摊在窗前引雀儿,听卢雅竹说:“这倒是阿煦会做的事,你蹦蹦跳跳的,鸟儿都不敢落下。”
纪永年不语,只看着天空中的鸟雀飞来又飞走,看着它们试试探探落下,看着它们一啄一啄,啄掉了时间。
一眨眼,又是天光渐微的晡时。
建威将军府的匾额被斜照的阳光割做两截,半边鲜红半边旧。
庄亦扬从马背上飞下来时,也是从日头翻进了阴影里。
他对这个住处不是太喜欢。
因这宅子是杨氏的宅邸,也是先皇后的母家。宅子的原主如今死的死,下狱的下狱,好些正在两京驿道上做劳役呢。
庄亦扬倒不是忌讳,更不是因为好几个杨家人死在他手上而有什么对于鬼神的惧意。
他只是觉得这宅子奢靡之气太重,脂粉酒色香驱之不去,几成幻觉。
也可能是因为眼下这宅子的内院实在太大,除了他之外,原只住了长兄、长嫂和两个侄女,人气不足,就算他兄长近来得了各路美妾,那也都是莺莺燕燕的,非但覆盖不掉旧日余韵,还隐隐助长了几分。
庄亦鸿住着正院,庄亦扬就住着杨氏嫡长子,也就是那位杨国舅所居的东院。
若是从东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