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赫奇帕奇律师事务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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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丽贝卡第三天晚上走进公共休息室时,原来那张桌子旁边已经自己多出了一张小桌。没人记得是谁搬来的。
上面放着一张纸:
巴克比克??已查过的书。
下面列了十四本。
厄尼站在那张纸前看了半天,最后拿起羽毛笔,在标题后面补上:
及判例。
贾斯汀经过时说:“好多了,刚才差点显得不够正式。”
厄尼没有理他。
丽贝卡却觉得这一幕有一点熟悉。以前贾斯汀躺在医疗翼时,他们起初也只是在公共休息室放了一个箱子,想着等他醒来以后,至少别把落下的课程全靠自己补;后来一个箱子慢慢变成三个,高年级、低年级,甚至一些平时和贾斯汀并不熟的人,也会顺手往里面放几页笔记、一本参考书,或者一张写着作业要求的羊皮纸。
现在也是一样。没有谁站到壁炉前,郑重其事地宣布赫奇帕奇要把巴克比克的事揽下来,大家甚至很少认真讨论为什么要帮忙。只是每天总会多出一点东西:一页从旧笔记里翻出来的记录,一本不知道是谁从书架深处找来的书,一条某个人恰好记得的规定,有时候只是一盘已经有些凉了的小点心。
斯普劳特教授第四天晚上进入公共休息室时,在入口处站了一会儿。
丽贝卡当时正跪在地毯上整理判例;苏珊和汉娜占了沙发,塞德里克靠在扶手边看一份上诉格式,贾斯汀终于抢回了自己的椅子,却因为桌面已经没地方,只能把羊皮纸顶在膝盖上写。厄尼正在向一个四年级学生解释他们为什么需要确认某条条例究竟是“一九六五年修订”还是“一九六五年开始执行”。
“我是不是应该问一句,”斯普劳特教授说,“为什么这里看起来像是魔法部法律执行司临时搬进来了?”
贾斯汀从一叠羊皮纸后面抬起头:“刚才我们还说,再这样下去,这里就快成律师事务所了。”
“是吗?”
“可惜条件还差一点??”贾斯汀说,“连椅子都不够。”
斯普劳特教授这才低头看了看他坐着的那把高背椅:“至少这个问题已经解决了一个。”
贾斯汀也低头看了一眼,很谨慎地点点头:“办公条件正在逐步改善。”
斯普劳特教授嘴角动了一下。她没有问他们该不该管这件事,也没说这不是赫奇帕奇的麻烦,只走到桌边翻了翻最上面那本书:“图书馆参考区最里面有一本《处置危险生物委员会历年裁决摘要》。很久没人借了,因为不能带出图书馆,第四章和第七章也许值得看看。”
厄尼马上把这句话记下。
“谢谢您,教授。”
“别谢得太早,”斯普劳特教授说,“明天草药课的作业还是照交。”
四周传来一片明显的失望声。
“另外,”她继续道,“把通往寝室的路留出来??赫奇帕奇提倡互相帮助,但这并不包括让一年级学生跨过三摞法律书才能上床。”
说完,她便回自己的办公室去了。
当天晚上,丽贝卡和厄尼一直在图书馆待到平斯夫人第三次从书架后面出现。第三次的时候,她什么也没说,只站在几步外看着他们。
厄尼马上合上书。
丽贝卡看了看时间:“还有十二分钟。”
“她大概不接受这个理由。”
平斯夫人仍然看着他们。
丽贝卡把羽毛笔收起来:“看来是不接受。”
他们把找到的两条案例抄回公共休息室,其中一条很快被证明没用,另一条却让所有人都坐直了一点。那是一八七七年的裁决:一头鹰头马身有翼兽在公开展示时踢伤一名巫师,但证人一致证明伤者先高声侮辱、又无视饲养者警告进入警戒距离。委员会最后判定饲养者管理不当,却没有处死动物。
“这里。”丽贝卡把那一行推到灯下,“他们明确考虑了挑衅行为。”
厄尼立刻拿过原文核对:“而且用了‘有意激怒’。”
苏珊从另一边伸手接过:“马尔福那天说了什么?”
桌边安静了一下。
“我们最好去问海格。”丽贝卡说。
于于是星期六下午,五个人一起去了海格的小屋。
海格打开门,先看见站在最前面的丽贝卡,接着又看见厄尼、汉娜、苏珊和贾斯汀从她身后一个接一个露出来,明显愣了一下。
“你们怎么全来了?”
“想问你几件事。”丽贝卡说。
海格又把他们几个看了一遍:“五个人?”
贾斯汀也回头数了一眼,像是刚刚才注意到这个问题:“本来可能更多。塞德里克下午有事情。”
海格沉默了两秒。
“这还能更多?”
“理论上可以。”贾斯汀说。
海格显然还有点摸不到头脑,但还是让开门。他的小屋从来算不上宽敞,五个学生进去以后就更不算了;牙牙兴高采烈地把尾巴往每个人腿上扫了一遍,炉子烧得很旺,桌上放着一只茶壶和几块颜色相当不妙的岩皮饼。巴克比克在外面的南瓜地旁晒太阳,偶尔从窗口里露出一点灰色翅膀。
“是上诉的事?”海格终于问。
厄尼已经把羊皮纸拿出来:“我们找到一八七七年的一个案例。那次委员会承认,动物受到有意挑衅以后作出的攻击,不能和无故伤人完全一样处理。”
海格愣愣地看着他。
“你们找到了什么?”
厄尼只好又说了一遍。
汉娜在旁边补充:“还有一九二四年的,不过那头鹰头马身有翼兽后来追了那个人三条街,所以我们觉得不太适合。”
“汉娜。”苏珊说。
“我只是说明为什么没带来。”
海格低头看看他们摊开的纸。那些羊皮纸显然经过很多人的手,有几张边缘还留着不同颜色的墨迹;其中一份是塞德里克抄的,另一份底下有个六年级学生补上的小字,提醒他们某条规定后来修订过。海格慢慢拿起最上面一张,又放下。
“你们不用这么做。”他说。
没人马上接话。
炉子里的木柴噼啪响了一声,牙牙把下巴搁在丽贝卡膝盖上,沉甸甸的。
“真的,”海格清了清嗓子,“这又不是你们惹出来的麻烦。你们功课已经够多了。巴克比克是我没管好,我第一次带课就??”
“不是你让马尔福骂它的。”汉娜说。
海格停下来。
汉娜大概觉得自己说得太快,往下扯了扯袖口,又补充:“而且我们已经查了四天,现在才说不用,稍微晚了一点。”
苏珊很轻地“嗯”了一声。
厄尼则把话题拉回了最实际的地方:“我们需要知道当天的准确经过??马尔福说了什么,距离巴克比克多远,你有没有事先讲过接近鹰头马身有翼兽的规则,以及当时还有谁听见了。”
海格看着他们。
他的胡子动了一下。
丽贝卡原以为他要说话,结果海格忽然转过身,拿起那块大得像小桌布似的手帕,使劲擤了一下鼻子。声音震得牙牙立刻把脑袋从她膝上抬了起来。
贾斯汀也明显吓了一跳,但非常有礼貌地没有评论。
“行。”海格哑着嗓子说,“行,那咱们从头来。”
他们在那里待了两个多小时。
海格对日期的记忆不怎么样,对自己当时到底说了哪一句也时常前后颠倒,幸好苏珊带来了课程笔记,厄尼又坚持把“确定记得”和“后来觉得自己大概说过”分开记录。贾斯汀负责问其他在场学生的位置,问到第三次时海格忍不住说:“你们真不像十三岁的学生。”
“谢谢。”厄尼说。
贾斯汀却道:“我不确定这是否是夸奖。”
“当然是夸奖。”
“那谢谢您。”
汉娜大半时间都在窗边。她来以前从厨房拿了几根胡萝卜,用纸仔细包着;等问题问完,她便跟着海格出去,在离巴克比克几步远的地方规规矩矩鞠了一躬。巴克比克抬起那颗尖锐而高傲的脑袋,橘黄色的大眼睛端详她一会儿,终于也弯了弯前腿。汉娜一下笑起来,赶紧把胡萝卜递过去。
“它喜欢这个吗?”
“喜欢。”海格说,“比雪貂清淡点儿。”
汉娜的手停了一下。
“我不准备问它平时吃多少雪貂。”
苏珊站在后面说:“很好。”
巴克比克一口咬断了胡萝卜,嚼得非常响。
海格摸着它颈侧的羽毛,望着几个学生在南瓜地边围成一圈,眼睛又开始有一点发红。他这次没去拿手帕,只低头咕哝了一句:“好孩子。”
也不知道是在说巴克比克,还是别的什么。
回城堡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春天的天色比一个月以前亮得久了,禁林那边还挂着一层淡淡的金光,温室玻璃把最后一点夕阳反射到草地上。五个人顺着菜园边的小路往回走,汉娜和贾斯汀在前面争论巴克比克到底有没有认出她第二根胡萝卜和第一根来自同一只纸袋;苏珊认为这个问题即使得到答案,对上诉也没有帮助。
丽贝卡和厄尼稍微落在后面。
他们正在讨论一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