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卧虎(1/2)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当韩非在静室里第一眼看到走进来的弟弟时,他突然很想站起来行礼。



    这个念头从脑海深处猛地窜出来,毫无征兆,却强烈得让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硬生生压住了。



    挺直的脊背微微绷紧,像是在对抗什么无形的力量。



    ??怎么回事?



    韩非看着那道被紫女引进来的人影,瞳孔微微收缩。



    玄色华裘,步履从容,面容平静得近乎漠然。



    那已经不是他熟悉的弟弟??那个总是弓着身、缩着肩、恨不得把自己藏进灰袍里的弟弟。



    而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存在。



    少年君王。



    这四个字从韩非脑海里冒出来,收都收不回去。



    这本来应该在他的感知里是一种僭越:因为韩国有君王??自己的父王,韩王安;太子虽然死了,但有潜在的太子??四公子,四哥韩宇。



    但是,眼前的韩沥只给他一种感觉??



    此人才有“真”人君之相。



    然后他才想起来,这被带进来的是韩沥,自己的弟弟。



    韩非的喉咙动了动。



    问题在于他排行第十四,在自己后面??想上位,在这个时代,得把他的全部兄长给杀掉。



    诡异的是他确实可以……谁也不知道他藏了多少力量??但他偏偏不做。



    唉??为了韩国,这是个值得的君王??但代价是自己的命嘛……



    矛盾。



    韩非收回思绪,余光扫过静室里的其他人。



    张良坐在他身侧,少年清秀的脸上,此刻只有一种表情??愣怔。



    他也在看着韩沥,那双眼睛微微睁大,脊背不自觉地挺直,然后??压住自己别站起来。



    张良看到了一个比自己大父更加气势磅礴,却年轻沉稳的相。



    他差点下意识想行礼了。



    卫庄还好,他本人习惯跪坐着挺直身体,所以没有其他举动??就是那一瞬间,背又挺直了几分,像一把被唤醒的剑。



    而弄玉??



    弄玉直接站起来了。



    她是下意识的。



    当她发现自己站起来时,那是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只能僵着了。那张清丽的脸上,只剩下一片茫然的窘迫。



    韩沥就是在这时候走进静室的。



    然后他停住了脚步。



    他看了看韩非,又看了看张良,再看了看僵在那里的弄玉,最后看了看卫庄。



    “你们在开会啊,紫女姐姐?”



    他的声音里带着无语,还有茫然。



    “那我岂不是叨扰了?”



    紫女也愣住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静室里的众人,眉头微微蹙起。



    我们在开会吗?



    好像是,在讨论新动向,新局势??但没有这么严肃啊?!



    韩非张了张嘴,正要开口解释??



    “既然你们在开会,我就长话短说。”



    韩沥先一步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听完九哥你自己决定,说完我马上走。”



    韩非的眉头皱了起来。



    韩沥已经开始叭叭说起来。



    “第一,苍龙七宿乃阴阳家志在必得之物??但白亦非和天泽也想抢??所以几方卯上了,只是阴阳家猛龙过江,是血衣侯都难以对付的劲敌。”



    所有人的眼睛微微眯起。



    “第二,阴阳家还在全力探查韩国局势,他们还不知道天泽案内部细节,但估计快了。一旦快查出来了,他们就知道天泽发现了什么,另外焰灵姬就是他们必定志在必得的。”



    所有人的眉头也开始皱了起来。



    “因此转入第三??”



    韩沥的语气没有起伏,像在念一份报告。



    “与其让他们发现焰灵姬的秘密直接攻破韩国大牢带走此女,血衣侯提议秘密转移此女,进入韩沥的视线下进行软禁??白亦非有办法秘密挪,而韩沥有办法秘密藏。”



    他顿了顿。



    “但更重要的是,韩沥有办法在阴阳家发现时,挡上一挡。至少从韩沥这里拿走人,不伤韩国国体,而且韩沥不能被血衣侯怪罪。”



    除了卫庄和弄玉,所有人的眼睛瞪大了。



    弄玉还僵在那里,她不做反应??唯独血衣侯的名字让她闪了闪??她曾经在潜伏时被血衣侯抓到过……差点没逃出来。



    而卫庄……卫庄的眼神稍微变了一瞬,但什么都没说。



    韩沥在说完后,扫了他们一眼,点了点头。



    “好了,我话讲完,不打扰你们开会了。”



    他转身就要走。



    “等等!”



    韩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急促。



    “我还要找你呢,走什么?!”



    韩沥的脚步顿住了。



    他转过身,看着韩非,那张脸上浮现出一种奇特的、近乎无奈的表情。



    “唉呀……”



    他叹了口气,只能转身,干脆跪坐在几人之外,弓着身,像条老狗般看着众人。



    在他自己看来,就是一个十七岁的弟弟,缩在角落,等着被哥哥问话。



    因为韩沥坐下了,刚刚僵着不知道该干什么的弄玉也终于可以和紫女坐在了一起。



    但在流沙的所有人眼里??



    此刻弓着背的韩沥是一头卧虎。



    正不耐烦舔着爪子看着自己。



    韩非深吸一口气。



    “你哪来的不耐烦?!”



    韩非只能先出声破掉韩沥不自知的势。



    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度,带着一种“你给我好好说话”的兄长威严。



    韩沥愣了一下。



    “我?”



    他指了指自己,一脸茫然。



    “我没不耐烦啊,我就是过来传个话。”



    韩非看着他。



    他知道韩沥是真表现得烦,但他更知道韩沥不明白此刻穿华服的他本人拥有最显著的势??不自知而自如地散发,不怒自威。



    “那你传完了就想跑?先告诉我,你在烦什么?”



    韩非的语气缓了缓,但依然带着质问。



    韩沥张了张嘴??



    “侯爷告诉我……开春百家齐聚新郑??来共同讨论水虫问题。”



    韩非等人对视一眼,只能继续看着韩沥。



    没错,这就是他们准备找韩沥要通知的事情,百家齐聚新郑,准备就水虫问题开个集体会议。



    倒没想到血衣侯却同样先告诉韩沥这一消息??但也确实合理。



    区别在于,百家齐聚新郑,韩非的流沙实际上是暗中的推动者,而白亦非是明面上的信息接收者。



    而被哥哥这样一激,韩沥也继续说了下去,语速越来越快,像憋了一肚子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



    “怎么偏偏是新郑,不是齐国稷下呢?我该怎么面对他们?要宣扬的是你们,可担责的是我??我解决不了啊!”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慌乱。



    “谁让你解决了?”



    卫庄的声音响起。



    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韩沥转头看着他。



    “我不解决,你们谁解决得了啊?”



    他反问,语气里带着一丝破罐破摔的混不吝。



    “自会想,不劳你。”



    卫庄只直接回应。



    “嗨哟!还自会想,不劳我。”



    韩沥都无语地笑了。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像开了闸的洪水。



    “如若我不是有着大量流民砍树伐木的人力编制,燃料能像河流进入新郑吗?!”



    “如果我不是发现石炭,并决定大力开采石炭,并且为了降低硫毒,将之再加工成蜂窝煤??谁来为底层兜底!”



    他直接不忿地指了指门外。



    “煤球已经便宜得跟不要钱一样,结果他们干嘛?要木炭,要木头,要秸秆干草,要牛羊粪??不到万不得已才要煤球。”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



    “就一个劲儿霍霍树木呗是吧?!”



    他的声音拔得更高了,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愤怒。



    “可树没了,土地锁不住水,就成沙子??沙子好啊,流沙是吧?聚散流沙是吧?!可只要砍得够多,风一吹,以后会有沙尘暴!”



    张良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些你怎么知道的?”



    他的声音里既困惑,也警觉。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我知道有什么用?”



    韩沥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种急切。



    “我还要想着明年去准备种树呢!”



    他顿了顿,继续往下说,语速快得像在背诵一份紧急报告。



    “还得考虑种什么树,得种长的快的树,得种速生树木??加上竹炭??再加上煤炭才能……勉强看看能不能解决一系列问题吧!”



    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



    “这踏马还是我看得见的新郑……那要是我看不见的咸阳呢?邯郸呢?大梁呢?那些地方要没有我一系列措施,闹起来怎么办?!”



    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颤抖。



    “因此而死的每一个人,积攒起来,就是我乃千古罪人之因。”



    他抬起头,看着静室里的每一个人,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种东西??恐慌。



    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恐慌。



    “还百家齐聚!百家齐聚干什么?!”



    他的声音拔到了最高,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绝望。



    “烧了我是吧,烧了我的一切,掩盖生水问题,然后就能什么都可以一切如常了!”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平静下来。



    平静得近乎残忍。



    “可以!我同意。”



    然后他就看到了流沙所有人都直愣愣地看着自己。



    弄玉……弄玉终于不能平静了,但她脸上的表情非常复杂。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一个如此歇斯底里的韩沥。



    而卫庄只是平静地略过任何情绪,看着他。



    开口第一句,只有陈述。



    “你怕了。”



    他说。



    “而且你怕得很没有必要。”



    韩沥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但还得说,然后??



    “唉……”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