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天上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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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间的雪,下得无声无息。



    韩沥站在书房的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色。雪花从无尽的黑暗里飘落,落在窗棂上,落在庭院里,落在那些已经积了厚厚一层雪的屋檐上。



    书房里燃着炭盆,暖意融融,但他的目光却很空。



    新产业。



    他永远都在想新产业。



    衣食住行,和翡翠虎的合作让他基本上把这几样都摸了个遍。从布匹到粮食,从医堂到骡马行,幻梦的触角已经伸进了新郑城的每一个角落。



    现在剩下的,就是在技术上想办法??增产,降本,把每一份人力用到极致。



    麻将倒是做好了。



    但除了手上的麻将,基本上还真找不到什么短时间能上手的。



    然后他叹了口气



    新产业……新产业……还能有什么新产业?



    他搜肠刮肚地想着那些现代社会的玩意儿,却发现大多数都不适合这个时代。要么技术达不到,要么会打乱现有格局,要么??就像麻将一样,推出去就是一身骚。



    难啊。



    他靠在窗框上,看着外面纷纷扬扬的雪。



    然后,敲门声响起。



    “公子。”



    是韩重的声音。那声音压得很低,但很稳,是出了事,但是这件事看上去不大的语气。



    韩沥转过身。



    “进。”



    门被推开,韩重走进来,脸上带着一种奇特的表情??是一种更复杂的、近乎“这事有点怪”的困惑。



    “公子,有一怪异的紫发女子登门拜访。”



    韩沥的眉头微微一挑。



    紫发?



    “确认不是紫女姑娘吗?”他下意识地说。



    “公子,我认识紫女姑娘。”韩重提醒道,那语气里带着一丝笃定。



    韩沥点了点头。



    不是紫女。



    紫发女子。



    那只能是??



    农家的田蜜?



    但农家没有找自己的理由。



    农家的任一一堂拉自己入伙,都会被其他五堂群起而攻之??这是农家十万人最大的弱点。



    这也是农家介入幻梦最早,但从不主动现身的缘故。



    所以,不会是田蜜。



    那就只剩下一个人。



    阴阳家的月神。



    韩沥的心中只有哼笑。



    然后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那就让她进来呗??来的都是客。”



    韩重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书房里只剩下韩沥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开始运气。



    十年道家功,在体内缓缓流转。他把真气一丝一丝地凝聚起来,遍布全身,然后缓缓地将真气压向心脉附近。



    稍有不对,就震断心脉。



    他知道这很极端。



    但他更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人。



    阴阳家。



    自号为神的天上人。



    用六魂恐咒杀人于无形的存在。



    韩沥的嘴角微微扯起一个弧度。



    那弧度里,有一丝疯狂,也有一丝解脱。



    以我一人之身,让偌大的一个阴阳家被灭派……



    哈哈哈……敢来拜访我,就做好被碰瓷的准备吧。



    这会是绝对的剧情改变。



    而且还是胜天半子级别的剧情改变。



    倒要看看月神敢不敢猜到??



    我是要死,还是要活!



    他根本没有信心面对这些天上人。



    秦时明月里,阴阳家被表现得无所不能。



    所以他只能用最笨的办法保命。



    ??用“去死”来保命。



    真气在心脉附近鼓荡,心脏被撑得隐隐胀痛。



    但这胀痛让他安心。



    因为这意味着,只要有需要,他随时都可以走。



    ---



    月神跟着那个叫韩重的男人,穿过大门,走向庭院。



    她的脚步很稳,姿态很从容,像一个夜色中的神女。



    但她的心里,远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



    因为她在读心。



    之前没到韩沥府邸上时,她在读那些灰衣人的心。



    她已经大概明白了这个韩沥是什么人。



    韩王的儿子,排行第十四,手下拥有一个叫幻梦的产业。



    但是,这些灰衣的扫撒者全都是韩沥的人,全城大概有几千人都是在韩沥麾下做事的。



    所以这是……一个实权人物?



    月神做出了初步判断,但她也很无奈,信息太少了,韩沥的名字全都是些丑名声??比如泥巴公子。



    他是贵族中的笑柄。



    但一个笑柄手下有几千人……



    矛盾,特别矛盾。



    然后,她读到了他们这些下人的心。



    ??公子的客人?紫头发,没见过。



    ??长得还挺好看。



    ??但公子的事,不是我们该管的。



    ??继续做自己的事情吧。



    没有恐惧,没有警惕,甚至没有好奇。



    只有一种东西??平静。



    那种“公子的事与我们无关”的平静。



    月神的眉头微微蹙起。



    这是她从未见过的现象。



    一个贵族的手下,怎么可能对主人的客人如此……漠不关心?



    除非……



    她来不及细想,因为韩重已经在正堂的门前停下脚步,因为韩沥已经在门前等候。



    “公子,客人带到。”



    然后,当她看到韩沥的真人时,她愣住了。



    她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猛地收缩。



    韩沥站在正堂门前,面对着她。



    年轻。



    太年轻了。



    那张脸上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青涩,怎么看都不过十七八岁。



    但这不是让她愣住的原因。



    让她愣住的是??



    他身上的真气。



    那少年体内,真气鼓荡得如同煮沸的水。而且是遍布全身,是但正缓缓凝聚在??



    心脉附近。



    这是稍有不对,就要自断心脉的征兆。



    月神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人狠狠敲了一棍。



    嗡嗡作响。



    一片空白。



    握草!



    你要干嘛?!



    她可什么都没做。



    她甚至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



    这个少年,就在见到自己时已经准备好了去死。



    而且一旦他死了??



    阴阳家会被灭派。



    东皇太一的预言,就会在她眼前成真。



    而她,会成为那个“什么都没做却导致宗门覆灭”的罪人!



    月神的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是两拍。



    三拍。



    她站在门口,像一尊突然被冻结的雕像。



    而那个少年,明明真气鼓荡得快要炸开,却偏偏礼数周到地开口了:



    “不知姑娘是何方人士,姓甚名谁,有什么需要鄙人的帮助呢?”



    那声音很轻,很温和,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



    但月神看着他那张温润的脸,看着他全身凝聚在心脉附近的真气,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



    你……你这是闹哪样啊?!



    你为什么要害我阴阳家?!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必须冷静。



    她必须弄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用尽全身力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如水:



    “我乃阴阳家的月神,有事想找沥公子商谈。”



    一边说,她一边继续观察韩沥。



    在面对一个随时准备自毙的人,月神心里只有恐惧。



    对现在和可悲未来的恐惧??为什么韩沥是一个敢死的人。



    而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读心。



    她试着读他的心。



    但什么都读不到??或者说,韩沥心里就是那股决绝的死志??我要死给你看。



    而且那少年体内,道家的真气如一层厚厚的帷幕,将他的心念遮得严严实实。



    道家功。



    十年以上的道家功。



    月神的心又往下沉了一截。



    此人究竟是道家的人,还是……



    她来不及细想,因为韩沥已经开口了。



    “噢,月神大人啊。”



    那声音里带着一丝夸张的惊叹,但脸上的表情,却是温润如玉。



    “阴阳家的天上人,屈尊来见我这烂底泥一样的人物,真是今生有幸啊。”



    月神的眉头微微皱起。



    天上人。



    她不讨厌这个词,但一旦跟韩沥自认为的烂底泥相对,就有着极致的差距。



    但韩沥没有给她反驳的机会,他已经转向韩重:



    “准备开正堂,迎接上人。嗯……奉那个茶……嗯对,来自巴蜀的茗茶。”



    韩重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月神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正堂侧,然后转向韩沥。



    “不敢当大人,亦不敢当上人,小女子只是月神。”她纠正道,声音很轻,但很认真,“亦不是什么天上人。”



    “?……”



    韩沥转过身,面对着她。那张年轻的脸上,带着一种奇特的、近乎虔诚的表情。



    “既然自号为神……就不要谦虚嘛。”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得让人害怕:



    “要认真地当个神的样子。神……不就是天上人吗?我对天上人……一向是……很尊敬的。”



    他的语气很诚恳。



    他的表情很温润。



    但韩沥的内心是对月神到来巨大的恐惧,化作的是凝聚在心脉附近的气劲。



    月神看着他,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月神感到了巨大矛盾下的赴死之心,为此她只能深吸一口气。



    她必须把这捧杀还回去。



    “我等虽以楚系神灵为号,但仿的是神灵的相,非自认为神。”她的声音很稳,但每一个字都在斟酌,“不过一阴阳家护法罢,公子莫折煞小女子了。”



    韩沥看着她,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短,很淡。



    “总之,欢迎您的到来。我们入正堂谈。”



    他说着,抬手指向正堂深处。



    月神点了点头,跟着他往里走。



    而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韩沥悄悄散去了一部分真气。



    真气重新散布在全身,让心脉附近的胀痛减轻了一些。



    他还不确定月神是来干什么的。



    但至少现在,她没有立即动手的意思。



    既然现在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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