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贵族学院冬之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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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山公馆征整体简约大方又不失奢华格调,梁砚修一向选择偏冷的风格,同他的理智相称。
可二楼有间屋子与其格格不入,他很久没有进去过那间屋子了。
“小姐的屋子按时打扫了吗?”
冯姨点头称是,“一直按照您的要求,定期打扫。”
今日见她言笑晏晏,梁砚修原本走进书房的脚蓦地转向,打开了她的房门。
一进门率先是蕾丝纱布搭配串珠的门帘,梁砚修撩开珠帘,珠子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悦耳动听。
叫他有些恍惚。
从前他嫌烦,小姑娘不安生,时不时蹲在门口拨弄珠帘,他在客厅能听得一清二楚。
最先开始,滕萝想要儿时家中的珠帘,梁砚修想到第四城区狭小出租屋里一晃而过的古早老式珠帘,两眼一黑,并不同意。
可她眼巴巴地望,嘴里还念着小时候最喜欢撩珠帘,会在屋子里穿来穿去找妈妈玩。
他不答应,她就一直说。
他拿她没办法,后来专门叫人设计了一款。细如发丝的银线间隔均匀,水晶蝴蝶各自翩翩起舞,偶尔折射出幻彩的光,点缀其上的碎水晶像是蝴蝶飞动洒下的磷粉,清冷而温柔。
梁砚修轻轻拨弄手中的珠帘,叮叮当当的响声和她的欢笑声充斥在他的大脑之中,久久不散。
撩开层层纱帘,才到她曾经的床前。
小时候希望住在公主的城堡里,公主住的地方当然是最神秘的,需要好多好多帘子围起来才好。
长大之后成为了封闭自己的地方,夜深人静之时可以窝在床角欺骗自己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不知道。
梁砚修坐在床边,想起她的胆子确实很小,像寄居蟹,必须要躲在壳里才有安全感。
这话说的不对,她起初胆子该是大的,只是被后来一些琐事吓坏了。藏在骨子里的胆大妄为在娇惯下时不时会冒出来。
第四城区发生暴动,如同以往。
按照父亲的意思,他只需要与第四城区的区长沟通,表示安抚,替他下派指令即可。
父亲的指令没有任何疏漏,第四城区得到合理安排,按照计划不出月余,很快就会恢复如初。
深夜被撞车,他脑中设想了多种情况,并对此做出判断以及后续步骤。没想到只是一个还在上学的学生。
更没想到会找他碰瓷。
水汪汪的眸子眼巴巴向上望,眼尾如桃花瓣的瓣尖轻轻翘起,婉转流清,恰到好处流露出一丝小心思,简单赤露。没让他生气,反而觉得有些傻气的可爱。
归根到底是一个母亲重病的小姑娘。
还跑出来蹲在医院门口哭。水汪汪的眼睛泪水泛滥,红彤彤一片,歪着脑袋看他,“先生。”
考不好也要哭,垂下脑袋一句话不说,怕他瞧见,拼命憋住眼泪,还是有几滴滚落出来。
他说要带她走也要哭,“您真的要带我走吗?你要收养我吗?”
语出惊人,梁砚修时常怀疑她在第四城区被人弄傻了,“不是,我没到当你父亲的年纪。”
“我也没说就是爸爸啊,哥哥也是啊。”
梁砚修嗤笑,小心思还挺多。
带回来反倒是为所欲为,多次和男同学单独出去,还抱在一起。
青涩的少女少男在霓虹灯下相拥,依依不舍,怎么看都是一副青春偶像剧的画面。
他坐在车里,神色难辨,升起车窗道,“去叫小姐上车。”
司机后背发凉,“我现在就去。”
滕萝站在原地转身去望车里的梁砚修,防窥车窗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她下意识撩拨额前的碎发,手指搅在一起。
“我要回去了,哥哥在等我。”
她顾不上身后人的回应,慌不择路跑向黑色迈巴赫。
“小姐。”司机为滕萝开门,她反倒停住动作,心生胆怯。
“站在门外做什么?”
滕萝战战兢兢上车,在座位上坐立难安。
“先生。”
“嗯。”
自此从头到尾梁砚修没对她说一句话。自顾自手持电容笔处理事务,车内只剩下偶尔的触碰声,哒哒落在她的心上。
回到半山公馆,他率先下车,她扯住书包带走在他的身后。
崔姨见人回来但气氛怪异,没敢多说话,上茶之后静声退下。
梁砚修靠在沙发上,单手扯开眼镜,轻揉鼻梁,“我看了你班主任发给我的成绩。”
她霎时紧张起来,声音颤抖,“成绩还会发给家长吗?”
“我让她发给我的。”
他打开平板,又再度暗灭,对此不忍直视,平静开口,“你是因为玩闹所以才会考成这样吗?”
梁砚修自小没对学习费过心,初高中课程对于他来说皆是很浅显的知识,简单易懂,不需要费太多时间。
他会空出大部分的时间去接触家族业务,人际关系以及商场纠纷更值得他费心。
一路上他都在想滕萝的学习成绩为什么不好,第一第四城区教育落后,师资力量薄弱,导致她基础薄弱。第二母亲重病辍学打工,休学半年耽误大量课程。
可他不是已经给她安排家庭教师补习了吗?
从国庆之后到期末考试,将近四个月的时间,她的总分才500出头,以她现在这个成绩,上个本科都费劲。
梁砚修想到那个男生,不由将罪责怪在他身上。
“……是。”
滕萝一路上心里憋了好多理由,期末考试是第二城区大联考,学生太多,小科目赋分的成绩没赋几分,生物还倒扣了几分。
数学她发挥失常,本来以平常月考的成绩,加上家教老师最近的辅导她可以考120多的。物理上次也及格了,她这次也好好做了,可比以前考的还差。
甚至还没有最先开始蒙的多。
可对上他淡漠的双眼,她心口的气卸下,微弱的敏感和强烈的自尊心占据她全部的心脏。
她做不到说出那些所谓的理由。
梁砚修闭了闭眼,或许他该看一些类似于如何正确对待青春期女孩子早恋问题的书。
但他现在真的想把那个看不见脸的小男生扔去后山。
他压下烦躁,“我会把他送出国。”
“……他是无辜的。”
“他并不无辜。”他不愿多说,“去休息吧。”
再说一句,他真的会忍不住打破常规。
他如今深刻体会到养孩子的不易,每一件事都要操心,一不小心她就会走向歪路。
近期他忙于处理公司的事,以为把滕萝交给崔姨和家教老师就行,没想到还是忽略了。
毛头小子有什么可喜欢的?
居然为了外人和他顶嘴。
过了几天他刚说她的物理一个学期下来还没及格,她眼泪簌簌下落。
“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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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手放在她垂头丧气的小脑袋上,心里叹气,又在和他对不起。学习对她如此煎熬,不如换其他的方法。
他再次调查了滕萝的人生轨迹,惊奇发现她短暂的人生居然可以分成两截。
幼时的滕萝肉眼可见的幸福,尽管家里拮据,但父母老来得女,她几乎什么都不缺。卧室会被家人布置成温馨的公主房,门上会挂上她喜欢的、叮叮当当的珠帘。墙上会留下她幼稚简单的儿童画……
母亲会学习针织裁衣为她做新衣服,父亲会给她动手做玩具。他们会夸她是最好的孩子,最厉害的月亮。
因为喜欢音乐,夫妻两人会省钱送她去学乐器。
在第四城区没有人会在她面前说你只是女孩,她的父母会替她隔绝一切诸如此类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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