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贵族学院秋之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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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人,就像日子挤在一起,那段日子她几乎是掰着指头过,每一个深夜都在算今日干了几个小时,能有多少钱,明日能干几个小时……还能有多少钱能够凑齐母亲的医药费。快了,很快了……只要熬到明年正月十五她就成年了,按照城区法规,她可以向银行贷款。
没办法,妈妈意识已经不清楚了。她拿便利店老板的手机搜过,按照城区法规,不能以妈妈的名义贷款。
可是现在的日子怎么熬?
她们家根本没有存款,家里所有的钱都被那个人卷走了。
她要怎么活过明天?
还要再借钱吗?
找谁借呢?
谁愿意再借给她?
上次借同学的钱,拖欠了很久才有能力偿还。
再借……很能再借了吧。他们只是学生,手里本来没有多少钱,一天能多出来一顿饭钱已经很好了。
“孩子,你来一下,你母亲这里又出了一点情况。”
夜晚她收到医院的电话,她抬眼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十点,她下意识反问,“现在吗?”
“你母亲半夜心肌梗塞,情况不太好。”
“好!我现在去。”
怎么去,又成了问题。
最近发生暴动,这个点路上肯定没有车。为了妈妈的医药费,她已经将房子卖掉,现在住在最偏僻的出租屋里。
房租她付不起一个月,房东怕她跑,每天都叫她回来交钱。
她咬了咬牙,跑去便利店老板家,“求求您帮帮我,自行车就好。”
她知道街上暴动,那群人见车就砸,大部分有些能力的人都会把车锁在地下车库,或者寻常看不见的地方。
“不是姨劝你,撑这么久何必呢?你还小,未来还有很多可能。人老了都要生病,你撑了一年已经足够了,你妈妈不会怪你的。”
“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求求您借给我吧。”她拉着她的手哭得泣不成声,身体一点点滑下。
她一辈子追求的幸福早就在出生的时候就拥有了,可惜,命运太无情,以至于她之后一直在失去。
她想要和儿时一样,睡着的时候妈妈会温柔的凝视她,会哼着轻缓的安眠曲拍打她的背。想要在花开的季节和她一起编花环,想一家人挤在小小的,破旧的沙发上看信号不太好的电视……可是她现在一句话都说不了。
只有她一个人蹲坐在床边看她枯瘦的、插满管子的身体。
便利店老板见她又要跪下还是心软了,叹了口气,“去吧。”
去年也是秋天,秋天真是一个杀人的季节。
如果没有人帮她,谁能帮她呢?出生在底层的女生遇见的诱惑太多,多如夏日的蚊虫,每个肮脏龌龊的人都想咬一口。
情况允许她会和滕萝一起守便利店,就算如此还是有恬不知耻的人凑上去衡量小姑娘的价格。
她一个人,只会更多。
可衣服脱了,再穿回来就难了。尤其在躁动不安,乃至发生暴乱的第四城区。
一旦踏进去再也回不了头了。社会、社会上的人会将她不断向下拉。
她该像楚绯手中的琵琶声一样铮铮,可惜,命运太无常。
可惜,夫妻只能共苦,不能同甘。
可惜他们之间终究只有一截父女缘分,往后都成了仇。
她一个旁观客都想问问初志华,街坊邻居里他从前对孩子最好,现在怎么都变了?
滕萝不知道,她什么不知道,她只知道秋日的风怎么这么凉。
风中带雨,每一缕都钻进她骨子里。雨和泪混在一起,她分不清楚。
离红灯还差几秒,她毅然骑了过去,刚好与拐弯的车相撞。
本就肿胀的大脑彻底失去意识,白昼般的灯光下,她心中萌生出绝望,她竟然要死吗?
妈妈怎么办?
“总裁,好像撞到人了。”
“下去看看。”
“……是个女孩子。”
她耳边听见清脆的脚步声,可她什么都看不见。
“去医院。”
……
她睁眼就对上了一双淡漠的双眼,她口中喃喃,“你……”
“不,妈妈……”
“你的母亲?我替你交了医药费,当做补偿。”梁砚修放下笔记本,摘下金丝眼镜放在桌上,揉了揉疲惫的鼻梁。
“……谢谢。”纵使她没有见识,也能通过平整的衣角和充满质感的布料看出他应该有不错的家世。
这样的人应该不是第四城区的吧?
“有事?”
“我……”滕萝心里有了大胆的想法,“你撞了我,车是不是坏了?它是借我的车,你撞了要赔的。”
顶着他冰冷无情的眼神,继续道,“我胳膊好痛,头也好痛,是不是受伤了?受伤没法干活,不干活就没有工钱支付妈妈的医药费,也吃不起饭,你……你要赔偿!”
她决定碰瓷。
梁砚修盯着她的脸,少顷,“可以,你想要多少?”
她哽住:“我……”
多少?
爸爸说要去外面闯一番,说将来一定有办法让他们一家人去上面的城区,他从家里离开。
自此年复一年,她和妈妈都站在门口等待他的身影。
“正月十五不是团圆的日子吗?为什么爸爸还不回来?”
“会回来的……会回来的。”
有一天他真的回来了,西装革履,还带着另外一个女人。
“月亮,爸爸回来了!”
他像往常一样想要抱她,被妈妈拦下。
他笑容满面,亲昵摸她的头,“孩子都长这么大了。”
“我们离婚。”
那年她十二岁。
他不同意离婚,他开始选择,在两个女人之间权衡利弊,赶走她只见过一面的女人,说要和妈妈好好过日子。
“我们还有月亮,月亮还小。她是我唯一的孩子,我怎么会不要她呢?”
那时候她还不懂,不懂妈妈眼中复杂的情绪,她只是觉得她好难受,她说,“你们离婚吧。”
“别说胡话,傻孩子。”
……
“不要学乐器了,家里没有钱供你。”
十六岁,她突然觉得人生快走到尽头。
爸爸做生意亏损,借高利贷意图东山再起,却满盘皆输,晚上卷走所有钱跑了。
只留下讨债的债主和永不休止的威胁、恐吓。
利滚利,短短的时间里居然到了五百万。
妈妈一天打好几份工,白日在工厂打工,晚上到饭店刷盘子,扫大街。不准她帮忙,让她赶去学校上学。
“学生就该在学校上学,大人的事你少操心。”
……
“你怎么就是不争气!你这样永远都会留在第四城区,留在这个贫民窟,一辈子过像我一样的生活!”
“妈妈……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吗?对不起外面追债的人就不会来了吗?对不起你的成绩就可以上去吗?”
“我……会努力的。”
她终于病倒了,而秋天还没有过去。
她的身体在生下她之后本来就不好。
她是计划生育时代的产物,甚至妈妈和爸爸生下她已经是高龄了。
或许,只有她一个孩子,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交不起费用,也没熬到那个时代结束。
那一年中秋节,他们一家彻底分崩离析,母亲重病,她连欺骗自己的机会也没有了。
她必须要想办法赚钱。
“为什么哭?”
梁砚修冷淡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她抬手落在眼上,指尖沾上湿漉漉的眼泪,原来她哭了。
她怅然若失:“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要多少钱。”
整个秋天的落叶全都落下,八月十五又过去了